“这就是上帝给我开的最恶劣玩笑!”
汉克举起了药瓶。
“只有它只有我曾经发誓要送他进监狱的敌人生产的这个小玩意儿,才能让我象个人一样喘口气。只有它能让我晚上睡着,不用因为疼痛而惨叫!”
“汉克”玛丽在一旁抹着眼泪,轻轻拍打着丈夫的肩膀。
“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汉克盯着穆德,眼神中充满了绝望的自嘲,“我是个缉毒警!我抓了一辈子毒贩!我看不起那些瘾君子!而现在,我却成了那个必须跪着求毒贩卖药给我的瘾君子!我是沃特制药最忠实的客户!”
“如果没有这药,我会痛得想自杀。如果沃特倒了,如果这药被禁了,我就得去死!”
汉克把药瓶紧紧攥在手里。
“你想让我帮你搞垮他?你是想杀了我吗?”
穆德沉默了。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天意不公,造化弄人!
猎手变成了猎物的寄生虫,正义的执法者靠着罪犯的施舍苟延残喘。维克多不需要用枪指着汉克,他不需要派杀手。他只需要控制药瓶,只需要控制fda的审批,就能让这头曾经凶猛的斗牛犬变成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我很抱歉。”穆德站起身。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没有资格要求汉克为了所谓的正义去忍受地狱般的折磨。
他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
身后的阴影里传来汉克的声音。药效开始发作了,他的声音变得平静了一些。
穆德停下脚步。
一阵轮椅摩擦声。汉克滑到了一个满是灰尘的旧书架前,伸手在一个缺了一角的“年度最佳探员”奖杯底座下摸索了一阵。
他摸出了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封面已经磨损。
“这是当年我对胖托尼手下‘紫水’分销网络的监控记录。”汉克的声音低沉,“里面有几个中间人的名字,还有几个开曼群岛的账户号码。虽然不能直接指控维克多,但如果你能找到其中还活着的人”
他把笔记本扔给穆德。
“拿去吧。滚得远远的。别让我再看到你。”
穆德接住笔记本,看着汉克:“为什么要给我?”
汉克看着手中的奥施康定药瓶,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下一秒又被药效带来的迷离所吞没。
“因为比起疼痛,我更恨那种被当成傻瓜耍的感觉。”他喃喃自语,仿佛在说给自己听,“但我已经废了,穆德。我离不开这药了。这药就是我的氧气。”
穆德郑重地点了点头,把笔记本揣进怀里,推门而出。
深秋的寒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在他身后,玛丽追了出来。她甚至没劳动节穿外套,寒风吹得她瑟瑟发抖。她死死地盯着穆德,眼神是深深的敌意。
“把那本子还给我!”她伸手要抢,但被穆德侧身躲开了。
“施拉德太太,这可能能帮汉克报仇”
“报仇?报仇能当饭吃吗?报仇能止痛吗?”玛丽尖叫道,眼泪流了下来,“汉克疯了,但我没疯!你知道这瓶药多少钱吗?”
她指着屋内:“这瓶60粒装的奥施康定,零售价是400美元!如果没有沃特制药的‘患者援助计划’,我们要付全额!那是我们两个月的生活费!”
“因为汉克签了那个该死的援助协议,我们每个月只需要付10美元的共付额(-pay)。如果沃特倒了,如果这种药被踢出医保,我们就买不起了!黑市上这药要卖30美元一片!我们靠那点可怜的抚恤金根本活不下去!”
他不仅制造了患者,他还制造了共犯。他用高昂的定价和虚伪的慈善,把患者、家属、保险公司甚至整个社会保障体系都绑上了他的战车。
“你以为你在伸张正义?”玛丽指着穆德的鼻子,“你是在杀人!你在杀我们!如果你搞垮了沃特,谁来给汉克止痛?你吗?还是你那该死的正义?”
“我只想祈祷柯里昂先生长命百岁,祈祷沃特制药永远赚钱,祈祷它的股票涨到天上去!因为只有这样,这该死的‘援助计划’才能继续下去!”
“这才是我们的生活!这就是我们要的该死的正义!”
说完,她重重地关上了门。
砰!
那一声巨响,象是一记耳光抽在穆德的脸上。
门缝合上的最后一秒,穆德听到了屋内汉克压抑的呻吟声,那是药效消退后的剧痛。
穆德站在风中,手里攥着笔记。路灯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在这里,正义不仅迟到了,而且还变得面目全非。
何其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