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华盛顿特区。k街。
他今天换上了浅灰色的意式定制西装,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美国国旗徽章。这让他看起来不象个商人,更象个年轻有为的参议员候选人。
“老板,这地方的每平方英寸地毯都比黄金还贵。”索尔压低声音,“刚才那个在电梯里帮我们按楼层的老头?好象是前任众议院的多数党鞭。”
“在这个房间里,以前的头衔不值钱。”维克多淡淡地说道,“只有未来的承诺才值钱。”
一位头发花白、眼神象鹰一样的老人迎了上来。伙人,汤姆·巴顿。华盛顿真正的“权力掮客”。
“柯里昂先生,久仰大名。”巴顿的握手有力而短暂,“听说您在新泽西把fbi耍得团团转?精彩的防守。”
“那只是小孩子的游戏,巴顿先生。”维克多微笑着坐下,“我今天来,是想谈谈大人的生意。”
“请讲。”
“我想买一条法律。”
巴顿挑了挑眉毛,端起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在这个城市,我们通常说‘推动立法’。您想买什么?减税?还是环保豁免?”
“不。我想给fda送钱。”
维克多从索尔手里接过一份文档,推到巴顿面前。
“《处方药用户付费法案》(pdufa)。这是我草拟的名字。”
巴顿戴上老花镜,快速翻阅着。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但眼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让我确认一下我是否理解正确?”巴顿摘下眼镜,“您提议,由制药公司向fda支付高额的‘新药申请费’。名义上,这笔钱是用来雇佣更多的审核员,更新设备,从而加快新药审批速度。实际上”
“实际上,这会让fda变成我们的乙方。”
“现在的fda太慢了,太穷了。他们就象一群拿着最低工资的守门员,因为怕担责任,所以把每一个球都拦在门外。如果他们的工资有一半是我们发的,您觉得他们还会那么卖力地拦球吗?”
“这是天才的想法。”巴顿赞叹道,“但这很难。国会里的那些老顽固会说这是赤裸裸的利益冲突。‘大药企收买监管机构’,这标题在《华盛顿邮报》上会很难看。”
“所以我们需要您,巴顿先生。”维克多指了指k街窗外的国会山圆顶,“我知道卫生委员会的主席,来自肯塔基州的参议员,最近正在为连任的竞选资金发愁。而且,他非常关心家乡的医疗建设。”
巴顿笑了。
“啊,参议员米切尔。是的,他是个高尚的人。非常关心家乡。”
一周后。肯塔基州,路易斯维尔。
参议员米切尔的私人庄园里正在举办一场慈善晚宴。
维克多端着香槟,站在巨大的水晶吊灯下。这里聚集了肯塔基州的头面人物:煤矿主、马场主,以及那些渴望权力的暴发户。
“柯里昂先生!”
参议员米切尔满面红光地走了过来。他是个典型的南方政客,大腹便便,满嘴上帝和爱国主义。
“感谢您的慷慨。”米切尔握着维克多的手,用力摇晃,“‘沃特公共卫生基金会’捐赠的那两千万美元,将为路易斯维尔儿童医院建一栋全新的大楼。您是上帝派来的天使。”
“这只是开始,参议员。”维克多谦逊地笑了笑,“我们还计划设立一个‘未来领袖奖学金’。实际上,我看过您女儿的简历。她是耶鲁法学院的高材生,非常优秀。我们基金会的法务总监职位正好空缺,年薪五十万,外加全额福利。不知道她是否愿意屈就?”
米切尔的眼睛亮了。五十万年薪?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她才刚毕业”
“只有年轻人才能理解新时代的公共卫生挑战。”维克多意味深长地说道,“就象我们需要新的法律来适应新的时代一样。”
听懂言外之意,米切尔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说到法律,我听说您最近在华盛顿有些想法?关于fda的?”
“是的。pdufa法案。”维克多收敛了笑容,“参议员,您知道吗?每年有成千上万的美国人因为等不到新药上市而死去。不是因为药没研发出来,而是因为fda那群官僚在数豆子。如果我们能加快审批速度,这不仅是挽救生命,更是提升美国的全球竞争力。”
“这听起来很有道理。”米切尔点了点头,“但有人担心这会影响fda的独立性。”
“独立性?”维克多冷笑一声,“一个连打印纸都买不起的机构,谈什么独立性?参议员,这不是贿赂,这是‘用户付费’。就象我们在高速公路上交过路费一样。药企出钱,fda办事,纳税人省钱,病人得救。这是一个四赢的局面。谁会反对呢?除非他希望看到美国人在病痛中等待。”
米切尔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两千万的医院捐款,女儿的高薪工作以及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挽救生命)。
“您说得对,柯里昂先生。”米切尔举起酒杯,与维克多轻轻碰了一下,“为了美国人民的健康。我会把这个法案列入下个月的听证会议程。”
“为了健康。”维克多微笑着饮尽了杯中的酒。
接下来的几个月,k街的机器全速运转。
是正大光明的阳谋!
巴顿与博格斯公司的游说团队横扫了国会山。他们带着精美的ppt和更精美的支票,敲开了一个又一个议员办公室的大门。
与此同时,索尔组织的“患者互助会”也开始行动。
数千名身患绝症的患者聚集在国会大厦门口。他们举着标语:“我们要活命!”死亡延迟局!”“批准新药,刻不容缓!”
电视镜头前,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小女孩声泪俱下地控诉fda的拖延让她失去了最后的治疔机会。
这一幕在晚间新闻里循环播放。
舆论的风向变了。反对pdufa法案的人不再是“捍卫监管独立性的英雄”,而变成了“冷血的官僚主义帮凶”。
两个月后。国会大厦。
当木槌重重落下的那一刻,整个大厅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处方药用户付费法案》以压倒性优势获得通过。
维克多坐在旁听席的最后一排,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这太疯狂了。”罗西喃喃自语,“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维克多。从此以后,fda每年预算的一半将直接来自我们。审核员的工资、奖金、甚至他们办公室的咖啡机,都是我们买的。”
“这意味着他们再也不是裁判了,罗西。”维克多看着那些正在互相拥抱庆祝的议员们,“他们是我们的服务员。只要我们付得起加急费,哪怕是砒霜,他们也会在六个月内盖上‘批准’的印章。”
维克多转过头,看着罗西。
“准备好你的讲稿,罗西。该你了。”
“讲稿?”
“回到fda。”
“有了这笔新的资金,fda需要扩招,需要设立新的部门来对接药企。我会运作让你回去担任‘药物评估与研究中心’的副主任。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因为你懂我们。”
这就是“旋转门”(revolvg door)。昨天你是监管者,今天你是被监管者的顾问,明天你又变成了拥有更大权力的监管者。
罗西看着维克多的眼睛,感到一阵寒意,但他对权力的渴望和燃烧的野心让这股寒意一晃而过。
“好的。”
当晚,国会山庄附近的顶级牛排馆。
维克多、参议员米切尔、巴顿,以及十几位关键议员举杯共饮。
“敬伟大的民主!”米切尔满面红光,酒气熏天。
“敬伟大的自由市场!”巴顿附和道。
维克多坐在主位上,摇晃着红酒杯。通过暗红色的酒液,他看着这些掌握着这个国家最高权力的人。
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的高大、威严,但在维克多眼里,他们不过是一群待价而沽的商品。
只要价格合适,在米国,你可以买到任何东西。
“敬生意!”
维克多轻声说道,然后将红酒一饮而尽。
随着pdufa法案的通过,潘多拉的魔盒被彻底打开了。由资本驱动的,疯狂的强化剂滥用时代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