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一个小村庄刚下过雨,空气中还飘着泥土的腥气。
一个老阿婆挎着竹篮,蹲在屋后面的菜地忙活。
地头一个两岁大小的男童光着屁股,穿着小背心蹲在田埂上捡小石头玩。
“阿婆你看。”
小男孩时不时把捡起的东西给老阿婆看。
老阿婆手里的活没停,只是偶尔抬头,敷衍的笑着回应。
儿子儿媳都去莞城打工了,家里就她带着娃,地里的农活还一大堆,想想就让她心累。
她看着满地的菜心长得绿油油的,再不摘就老了。
埋头干了半个多小时,她额头见汗,摸了摸身边的水瓶,一滴水都没有了。
她慢慢直起身,在腰上捶了几下,见孙仔还蹲在那玩,心里一阵暖意。
还好自家孙仔乖巧懂事,要不然可有她忙张的。
老阿婆冲着孙仔喊了一声:“细孙仔,你在那边玩着,别瞎跑,阿婆回去接瓶水啊。”
“知道喽!”
男童脆生生应道,头都没抬,依蹲在地上扒拉着石头。
老阿婆放心的转过身,往家走去。
她心里盘算着,一会再摘一篮菜心,再挖些番薯,到镇上卖了,给孙仔添几件衣裳。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刚走,一辆三蹦子开到地头,下来一个中年男人,个子不高。
他见四下无人,看着蹲在地上的男童,突然一把捂住小孩的嘴,塞进车里,扬长而去。
等老阿婆从家里接了水回来,笑眯眯的看着田埂上,只是哪还有孙仔的身影。
“仔,仔,别躲了,阿婆看到你了。”
老阿婆只以为孙仔在和她捉迷藏,在田间找了一圈,可没见到半个人影。
“这仔娃,刚还说乖巧,怎么就这么不听话的,说了不要到处跑了。”
老阿婆埋怨着,不过还是丢下菜篮子在周围找起来,可找了三四圈,依旧没见人。
她的心里一下慌了起来。
“细孙仔,你躲哪去了,快别吓唬阿婆,赶紧出来啊。”
只是田间回应她的只有虫鸣,再没有其他。
…………
三蹦子行驶在村间小道。
一个瘦子开着车,不时往后看一下。
后座上中年男人抱着男童,见男童吃完一个糖果,又剥开一个塞进男童的嘴里。
只是男童突然哇哇大哭起来,男人见状立刻用手死死的捂住男童嘴巴,让他不能发出太大的动静。
三蹦子一直开到老远僻静的院子,两人才稍微放松下来。
安置好男童后,中年男人抽着烟,掏出手机,发信息:“梅姨,龙脊背,两斤左右。”
…………
一间城乡廉租房内。
空气中弥漫着靡靡的气息。
窗帘半遮半透,屋里昏暗,只看到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但乱糟糟的。
地上丢着很多纸团,桌上的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床上的衣服胡乱的丢弃着。
床身子吱吱呀呀的摇晃摆动,预示着床上人的动作有多么激烈。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偏胖圆脸的妇女,脸上带着潮红。
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掐在对方满是赘肉的腰上,尽量让自己不分心。
但看着对方难看的样子,还是渐渐没了兴致,疲倦下来。
妇女察觉到,然后不满意下来。
她随意擦了几把,慢悠悠套上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拉上深色长裤,扯了扯皱领子。
从兜里摸出三张红色钞票,随手往床上一甩。
汉子喘着气,皱着眉嘟囔:“说好的五百呢,你这才给三百,差两百呢。”
妇女弯腰穿鞋,回头斜了他一眼,语气刻薄又强势:“你的活什么样子,你不清楚。能给你三百算好的了。”
汉子无奈,自己又是当手艺人,又是当舔狗,忙活了一晚上,可把自己恶心坏了。
这老逼竟然还扣自己的工钱,简直没王法了。
“不行,我没问你多要钱,都是好的,你必须把钱给我。”
汉子不情愿的起身下床,想把妇女拦住,但折腾了一晚上,哪还有劲儿,脚下一软,噗通倒在地上。
妇女瞅了他一眼,从兜里又抽出一张丢在地上,拎起墙角的布袋,走了。
汉子无奈的拾起钱,压在桌布下面,低头看着蔫坏的。
早知道自己就不接这个单生意了,真踏马是个疯逼,折腾了自己一晚上。
妇女出了廉租房,走了老远,在一个摊位前点了一份云吞面吃起来。
这时布袋里嗡嗡响了几声,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龙脊背,二斤左右。”
她脸上看不出情绪,思量了一会,回复道:“五刻,鸡眼黄沙。”
发完信息,妇女吃完云吞面,提着包走掉。
坐着公交车,她回到自己租的村宅,给烂手机换了卡,拨通一个电话:
“有个两岁的仔,爹娘在外打工养不起,想找个踏实人家,上次你说的……”
“对,得给人家拿个营养费,一万五……”
“恩,好……”
沟通完后,妇女伸了个懒腰,躺在床上,心里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
火车上。
林长安站在车厢连接处,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山景,抽着烟。
这个时期的火车就是好,可以抽烟,火车上还很贴心的在墙上挂着烟灰缸。
车厢里叫卖声,嘈杂声一片。
郭小武叼着烟,靠在车厢上,看着林长安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林长安说道。
郭小武吐了个烟圈:“长安,那个我怎么觉得,最近越来越不认识你了。”
“怎么不认识了?”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你还是你,但你又不是你。”
郭小武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形容:“感觉你陌生了,而且有时候,我看见你,没来由的还有些害怕。”
林长安笑了笑,弹掉烟灰,拍了拍郭小武的肩膀。
“人总是会变的。”
“这说的倒是。”
郭小武点了点头,一会又有些扭捏的说道:“长安,我其实这次跟你出来,不是为了逛的。”
“我知道。”林长安说道。
“你知道?”
“这么远的地方,你非要跟我来,我就知道……”林长安笑着说道。
郭小武象是被戳穿了秘密一样,脸有些红。
“长安,你也别笑话我。我以后就认准你了,以后就跟你混。”
郭小武不管不顾的说道:“我最近想了,我也老大不小了,再瞎混下去,媳妇都娶不到手。
我妈死的早,我爸又屁事不管,我哥这些年也不知道死哪去了,以后都得指着我。”
林长安看着郭小武,显然最近自己的事情,对这个小子的冲击不小。
他笑了笑,“行了,不说这些,这趟能让你跟着……”
郭小武一听,脸上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