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是一块小小的纸片。
常年逃亡的经历,让他养成了一个习惯。
每次出门,都会在门后不起眼的地方,放一张叠得整齐的薄纸,纸的边缘刚好卡在门和门框之间。
这张纸很轻,只要有人开门进来,纸就会掉落在地。
而现在,那张纸正静静地躺在门后的地面上,已经被踩得有些褶皱。
有人进过他的屋子!
林长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缓缓抬起手,按亮了墙上的所有开关。
灯光亮起,照亮了不大的客厅,屋里的摆设看起来和他出门时没什么两样,桌椅整齐,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他轻手轻脚地在屋里走动,仔细检查着每一个角落。
三叔有他家的钥匙,但三叔为人老实,除非有急事,否则绝不会随便进他的屋,而且每次来都会提前给他打电话。
方清竹也有钥匙,可她今天在上班,也不会过来。
他走到衣柜旁,打开里面的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钱和一些证件。
他仔细数了数,一分没少,证件也都在。
他在屋里又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陌生人的痕迹。
门锁因为已经旧了,也看不出有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琢磨了半天,他也没理出个头绪,或许……是自己神经过于敏感了?说不定是风把纸吹掉了?
虽然心里还有疑虑,但连日的奔波让他疲惫不堪。
他打了个哈欠,不再多想,洗漱过后就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只是睡着前,他特意在枕头下放了一把菜刀。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林长安就醒了。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吃了点东西,就骑着摩托车去了三叔家。
三叔家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走进去,就看到林胜楠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眉头紧锁,神色有些急躁。
显然,她已经知道了林宏斌的事情。
见林长安进来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长安过来了。”
三婶子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快进屋坐,早饭马上就好。”
林长安点了点头,走进屋里,。
林建国正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抽着烟,脸色不太好。
“三叔,宏斌昨晚怎么样?”林长安问道。
林建国掐灭烟头,叹了口气:“还行,昨晚我把他绑在床上,这小子也算是争气,没怎么闹,就窝在那里哭,说知道错了。”
林长安松了口气:“那就好,看来他染的不深,还有救。”
“快吃饭吧,长安。”
三婶子端着粥走进来,“熬了点小米粥,馒头就咸菜,早上吃的清淡些。”
此时林胜楠也走了进来,一声不吭的端起碗:“爸,我给宏斌送碗饭去吧。”
“不用你管,你妈给他拿了。”林建国沉声说道:“就是饿他几顿,也是活该。”
林胜楠瘪了瘪嘴,没再说什么。
林长安没客气,拿起馒头就吃了起来。
吃完饭,林建国骑着摩托去学校给林宏斌办理退学手续。
林长安去林宏斌的房间看看这小子的状态。
推开房门,林宏斌正坐在床沿,后背靠着墙壁,头发乱糟糟的,眼神有些涣散,精神头明显不足。
但比起昨天已经安稳了不少。
他看到林长安进来,身体微微一僵,昨天的事还让他后怕。
他原本认为堂哥林长安只是个街头混混,却不想对方竟然那么凶猛,连那些人都敢打。
虽然现在暂时事情告一段落,但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忧虑。
“感觉怎么样?”
林长安走到他面前,抽着烟,语气平淡地问道。
“还好,我能忍住!”林宏斌抬起头,咬着牙说。
“那就好,你瘾不大,扛过十天半个月,就没啥大问题了。”林长安按照上辈子的经验说道。
林宏斌点了点头,看向林长安的眼神里带着尤豫,似乎有话说,但又开不了口。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林长安坐在椅子上说。
林宏斌扭捏了好半天,才嗫嚅着开口:“哥……我在想,你昨天打了那些人,还把钱拿回来了,你说他们会不会报复咱们啊?”
没等林长安开口,他又急忙补充道,语气里满是不安:
“那个宝哥知道我在哪上学,还知道我的名字……万一他找到家里来,怎么办啊?”
看着林宏斌慌乱的眼神,林长安缓缓开口说道:“行了别瞎想,自己吓唬自己。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可是……”
林宏斌还想开口,这时门被推开,三婶子进来了,他立马把嘴闭上。
“行了,好好在家待着,哪都别去。”
林长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了一个放宽心的眼神:“婶子,我就走了。”
出了门,林胜楠洗完碗从厨房出来。
林长安给她了一个微笑,这小丫头一天板着一张脸,跟自己欠她钱一样。
额,好象就是欠她‘钱’。
“那个复读的事安排的怎么样了。”林长安主动问道。
林胜楠没想到对方能问自己这个,有些诧异。
林长安看着她半天不说话,“哑巴了?”
“你才哑巴了!”
林胜楠哼道,可紧接着表情有些扭捏:“我……不打算复读了。”
“什么?”
林长安不解的看着对方,“为什么?你不是想复读吗?还是因为钱的事……”
“不是!”
林胜楠连忙打断他:“是我不想读了,我……想了,我考了三次,都没考上,也许我就根本不是上学的材料。”
林长安眯着眼睛,这事他就没办法了。
上辈子林胜楠因为钱闹得,没上得了大学,或许埋怨了他这个堂哥一辈子。
可这辈子,钱的问题暂时解决了,这丫头反倒不愿意继续念了。
女人的心思就是这样,难以捉摸。
“那你有什么打算?”林长安问道。
“我有几个姐妹在莞城打工,说那里机会多,给我打过几次电话让我过去。”林胜楠说道。
莞城?
莞式服务?
这是林长安第一个想到的。
他皱了皱眉,摇头道:“那地方很乱,不能去。”
林胜楠一愣,手指交错,显然是也没想好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