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一条小巷子里停着一辆小面,小宝几人坐在里面。
他按了一个号码拨出去,然后给旁边的几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明哥,今天找上门来的小子的底细,我摸清楚了!”小宝小心翼翼的说道。
“说。”明哥没有废话。
小宝不敢耽搁,连忙说道:“我先说那个学生,林宏斌,红岗中学初三的,家住浦北,他爹叫林建国,是个做雕刻的……”
明哥听了一会,打断道:“说那个男的,救走林宏斌的那个。”
小宝的声音严肃了些。
“那个林宏斌把那个男的叫哥,我去林宏斌家附近打听了。
街坊说他有一个堂哥,是他大伯家的,叫林长安。”
“林长安?”
明哥念叨着这个名字,“你接着说。。”
“下午我让人悄悄摸进他家看了看,他家有照片,我可以确定就是这小子。
这个林长安,今年二十五岁,在第二机械厂上班,不过是个混子,经常跟着一帮小混混在街面上混荡。”
明哥吸了一口雪茄,烟雾从鼻腔喷出,眉头紧紧皱起:“你确定他只是个机械厂的工人?一个小混混?没别的来头?”
“没有。”
小宝连忙说道,“他呀父母早死,这些年就一直在界面上混荡,哪有什么来头,就是个混子而已。”
明哥捏着眉间琢磨:“一个小混混……能轻而易举把你们三个撂倒?”
“我们当时是大意了,没有闪!”
小宝脸上有些挂不住,语气带着辩解的急切:“没料到他下手这么快,没来得及反应,才让他钻了空子!”
“明哥,你看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把这人绑了。”
“别急着动他。”明哥沉声道,虽然小宝说的很清楚,但他总觉得怪怪的。
一个小混混怎么可能够胆子到他的场子闹?
还有温雅说,这小子打小宝三个人拢共用了十来秒,这身手也不简单。
“那明哥你的意思是?”小宝连忙追问。
“先盯着他。”明哥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明白了明哥,我这会儿就窝在他家附近呢。”小宝点点头。
“盯紧点,别出岔子。”明哥补充道,“这事要是办砸了,你知道后果。”
“您放心明哥,我肯定把这事办得妥妥的!”小宝拍着胸脯保证。
明哥没再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紧接着又拨通了一个号码说道:“喂,帮我查个人……”
夜风还是燥热的。
林长安骑着摩托车,慢悠悠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一路上,他脑子里全是原来的回忆,两世为人,让他少时的记忆变得很模糊,也很冰冷。
那是高中时候的事了。
那时候的他,就是学校里出了名的痞子,上课睡觉,下课打架,身边总跟着几个同样不爱学习的兄弟,是老师眼里的问题学生,也是同学眼里的“坏小子”。
而王歆辰,是班里的尖子生,长得清秀,性格文静,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总坐在教室前排,象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花。
他第一眼就看上了王歆辰,有事没事就往她跟前凑,要么嬉皮笑脸地跟她搭话,要么偷偷把她的课本藏起来,想引起她的注意。
可王歆辰从来不理他,每次都皱着眉躲开,眼神里带着疏离和厌恶。
他不气,反而觉得这样的她更有意思,依旧死皮赖脸地缠着。
直到有一次,放学路上,王歆辰被三个校外的坏小子堵在了巷子里,嘴里污言秽语。
他刚好路过,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
那时候的他,打架全凭一股狠劲,抄起旁边的砖头。三两下就把那三个坏小子撂倒了。
其中一个还被他打断了几根肋骨。
王歆辰吓得脸色惨白,站在原地发抖。
他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语气故作轻松:“没事了,以后谁敢欺负你,报我的名字。”
从那以后,王歆辰就不再象以前那样躲着他了。
虽然没明确承认是他的女朋友,却愿意跟他一起上学放学,会把自己的笔记借给他抄,甚至会在他打架受伤后,偷偷给他带碘伏和创可贴。
他们整天待在一起,一起在操场看夕阳,一起在回家的路上听歌,在旁人眼里,早已是情侣的模样。
可这份懵懂的情愫,终究没能长久。
王歆辰的家境很好,父母开着一家不小的公司,家境优渥。
她的哥哥单独找到了他,开门见山就说:“姓林的,你跟歆辰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给不了她任何未来,为了她好,你离她远点。”
那天的对话,象一把锤子,狠狠砸醒了他。
他看着对方身上的名牌西装,再看看自己沾满灰尘的球鞋,突然就觉得自惭形秽。
是啊,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是社会最底层的混子,他们的未来,从来就不在一条在线。
更何况,那时候的他,已经跟社会上的“大哥”走得很近,已经算是半个‘社会人’。
他没有尤豫,随意找了个借口,跟王歆辰说了分手。然后再没有出现在王歆辰面前。
后来,王歆辰找过他好几次,问他为什么,可每次都被他狠狠骂走了。
他骂她矫情,骂她不识好歹,把所有的狠劲都用在了她身上,只为了让她彻底死心。
两世为人,他的这段年少无知的过往,已经被时间冲淡了。
可今天再次见到王歆辰,看到她眼睛深处的埋怨,他心里还是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知道,当年的分手,对当时的王歆辰来说或许是伤害,但也是一种保护。
如果他们继续在一起,以他后来的经历,只会让她受到更大的伤害。
就和方清竹受到的伤害一样。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阵心揪,上辈子,他让这两个女人都为自己流过泪。
至于那段感情,他也说不清那到底算不算爱。
或许只是年少时的一时冲动,或许是对美好事物的本能向往。
只是刚才他看得出来,王歆辰似乎还在为当年的事耿耿于怀。
也是,不过谁让自己是个混蛋呢!
回到家,他停好车,打开房门,刚打开灯,眼睛落在地上,突然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