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后排。
抱着刀的王五,瞧见梁大牙一番攻势,微微颔首:“凝气期有此等身手,看来打法了得,这套打法到了筑基期都能用得上。”
驾车的车夫表情凝重:“难怪近来县里的百姓,都往雷家武馆跑,看来他们家是得了功法。”
王五淡淡道:“是影响到你李家武馆了吧————”
车夫默然。
他是李瀚海,是那日在黄家宴席上,被凌渊打趴下的那个李瑞齐的哥哥。
按年龄,算是跟吕方属于同辈之人。
实力也是接近凝气中期,此次县里把他也拉了壮丁,但毕竟是雷家的事,只要只要没人劫镖,李瀚海懒得去管。
反正有吕方在,就算他出手也是等吕方撑不住才行。
当年,李瀚海一直都是压着吕方打的,如今看到梁大牙,却生出一股担忧。
有种前浪被后浪拍死的感觉。
但说起雷家得了功法,李瀚海探头往车队中部看了一眼,提醒道:“我弟说他们家有个杂役,之后又变成了副馆主,估摸着可能是某个宗门的弟子。”
王五“哦”了一声,并不关心。
李瀚海继续说道:“从雷老虎的表现来看,雷妙音以后肯定许配给她,雷家武馆是那个人的了。”
王五依旧漠不关心,道了一声:“驾车吧————”
车队缓缓驶离,细雨中,能看见身后土匪们又把圆木搬回来,挡在道上。
方槿萱放落车帘,心里的紧绷感消散。
她有些佩服凌渊,但也有些困惑,为何凌渊如此自信,如果知晓自己身份,还会如此自信吗?
他就真不问问自己的来历?
事实本就如此。
以凌渊的性子,来历有什么好问的。
以方槿萱他们,能惹多大的麻烦?
天大的麻烦能抵得上国师化妖?
懒得问。
解决了第一波拦路的。
方槿萱心存感激,可她又不善言辞。
想着需要依靠凌渊,只得硬撑着头皮上前套近乎。
“先生,刚刚大牙的那招冲撞过去,好生厉害,是你教的吧?”
她也觉得招法下三滥,唯一能看的就是最开始那一招冲撞的威势不错。
闻言,凌渊扶额,道了一声:“算是吧。”
见凌渊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方槿萱赶紧又没话找话,搭讪道:“那招法可有名字?”
嗯?
老汉推车?凌渊怔了一下,随意回应道:“招式的名字,你还是别问,,方槿萱觉得对方态度过于冷淡了些,一时竟不知如何说话。
“义父!”
梁大牙从后面跑来,一拱手便钻上了马车,坐在凌渊身旁:“我厉害吧?都是你教的好。”
凌渊连忙摆手:“都是你无师自通。”
梁大牙献宝似得:“今日你看到的第一式,我已经改良了一番,连名字都换了,是不是比教大师兄时威势更强?”
凌渊没这么觉得,只觉得更猥琐了。
“义父,你怎么不问问,我的改良招法叫什么名字?告诉你,我如今共练有十八式绝技!今日才使出三招。”
凌渊斜瞥了一眼马车后方,瞧见方槿萱扬着脸,眉眼间都是俏生生是的尴尬。
她肯定以为自己不搭理人,其实,自己只是懒得跟梁大牙闲扯。
见状,凌渊便顺嘴说了一句:“恩,方姐倒是很想知道你那第一招叫什么。
既改过名字了,肯定比之前的推车强。
方槿萱尴尬地笑了笑,夸了一句:“厉害的很,想必名字也很不凡。
“是吧?!”
梁大牙得意,他非常珍惜雷妙音不在的日子,立刻对凌渊道:“第一招叫大郎推车。”
“第二招叫直捣黄泉。”
“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
凌渊有些诧异,咂摸着不对劲,就听见梁大牙接了一句:“第三招,背插金莲。”
“义父,要不要我把剩下的给你再说一遍。”
“不用了。”凌渊摆手。
梁大牙挑眉:“义父,以后可以对大师姐用上,还有苏仙子。”
登徒子————
方槿萱脸顿时羞的通红,钻了回去。
这是听懂了————
凌渊无奈,心道方槿萱不会以为我故意的吧。
其实,梁大牙草莽性子,肯定以为方槿萱是个少妇,结果人家是少女,偏偏人家还听懂了。
方槿萱在车厢里,尴尬至极。
羞的心里乱跳,穆然回忆刚刚对方不愿回答,看来是早就知道名字不正经。
名字不正经,但是他很正经。
方槿萱莫名又对凌渊多了几分好感。
等梁大牙下了车,凌渊头也不回,淡淡在前面开口:“方姑娘,咱们这条路往南走两天,便是渡口了。听刚刚疤脸的意思,龙蛇帮的匪徒居然在陆路和水路都设了卡。”
“陆路是为了找到你,渡口的话,说明他们要防止了你渡江。”
“我————”
方槿萱连忙开口:“其实我是————”
“不用跟我说来历,会给镖局惹麻烦。”
凌渊也懂江湖规矩,所以便不愿她开口,也不想听什么狗血故事。
“我是说,待会儿过江时,他们肯定会检查这驾马车,你该想想如何过去。”
细雨织成密网,远山飞瀑轰鸣如雷,震得林间水汽微微震颤。
薄雾里,骏马鼻息喷吐着白汽,四蹄翻飞,踏破夜色疾驰而来。
行至浅滩河畔,可以见到一座巨大的山寨。
龙蛇帮总舵。
骑士猛地勒转缰绳,骏马长嘶一声踏碎水面。
“报一—”
山寨守卫见状,立刻放下吊桥。
骑马的探子溅起串串银花,蹚过清浅水流直抵对岸,随即再度扬蹄,朝着内部奔去。
行至中部,骑士猛地收缰,骏马人立而起,前蹄刨动。
那人快速翻身下马,一名等侯在此的侍卫连忙牵住马,那人将缰绳扔给对方,快速朝大帐奔去。
“报总舵主,上面有消息过来。”
“说。”
里面传出声音。
“上面说,经探查镇西王府,近日从无陌生人进出,萧平二人很大可能仍在燕国腹地。”
“哦?”
“没跑?”
里面的声音思忖了片刻,道:“加急将消息给各分舵,尤其是松江府分舵,让他们盘查仔细些。
他停顿了一下。
“让灌江分舵的人也注意一下,两边消息互通有无,若是恰好跑了————也好叫灌江那边拦一下。”
“是!”
骑士领命,再度接过缰绳,向外奔去。
大帐之中。
一个肌肉虬结的老者,此人大马金刀的坐在虎皮椅上,撑额了片刻,又对旁边的侍卫道:“传令下去,让总舵排得上号的弟兄,都到我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