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雷霆反杀(1 / 1)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将流民聚居区彻底吞没。稀疏的灯火在低矮的窝棚间摇曳,如同鬼火般飘忽不定。寒风呼啸着穿过狭窄的巷弄,卷起地上的尘土与碎屑,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林玄的身影在黑暗中完美融入,仿佛他本就是夜色的一部分。改良后的敛息术不仅收敛了他的灵力波动,更将他周身的气息、温度乃至存在感都降至最低。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蔓延开来,五十丈内的一切动静——墙角老鼠的窸窣、远处醉汉的呓语、乃至空气中灵气的微弱流动——都清淅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秋毫毕现。

赵干的住处,他早已通过原主那些充满屈辱和痛苦的记忆碎片,以及这些时日的暗中观察,摸得一清二楚。位于聚居区东侧那片相对“体面”的局域,一个拥有独立青石小院的屋子,与其说是居所,不如说是他那执事表哥彰显权力、安置亲信的据点,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越是接近那处院落,林玄的心便越是沉静冰冷。灵魂深处,原主那不甘、怨恨的残念如同被惊醒的毒蛇,发出无声的嘶鸣与咆哮,渴望着仇敌的鲜血。然而,这股汹涌的怨念冲击着他那历经两世磨砺、坚如星磐的道心,却如同浪花拍击礁石,非但未能动摇其分毫,反而被碾碎、提纯,化为了最纯粹、最冰冷的杀意,凝聚于他深邃的黑瞳之中。

小院的轮廓在前方的黑暗中显现,昏黄的灯光从纸糊的窗户透出,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隐约还有人声传来。

林玄如同没有实体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贴近冰凉的院墙,神识如无形的水银,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去,将院内的情况尽收“眼底”。

院内,赵干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华贵的绸缎长袍下摆沾染了尘土也浑然不觉。他脸上交织着期待、兴奋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忐忑。那名练气四层的魁悟仆从,则如同铁塔般抱臂立于房门阴影处,眉头微锁,眼神警剔地扫视着四周,显然比他那沉不住气的主人要谨慎得多。

“怎么还没消息?这都过去多久了?黑煞的人都是废物吗?!”赵干终于按捺不住,停下脚步,声音因烦躁而显得有些尖利,“不过是处理一个有点运气的泥腿子,需要耗费这么长时间?”

“少爷,稍安勿躁。”仆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那小子确实有些古怪。他能拿出五十灵石竞拍,神识又能轻易弹开我的探查,绝非普通的练气三层。黑煞的人虽然手段狠辣,但谨慎些也是好事,确保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最好如此!”赵干恨恨地啐了一口,脸上浮现出狠毒与贪婪交织的神色,“等拿到了那杂种的储物袋,我看他还怎么嚣张!那株凝露草,还有他身上的所有灵石,终究还是老子的!到时候,我看谁还敢在背后议论老子是靠关系……”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林玄横尸荒野、自己志得意满清点战利品的场景,嘴角不由扯出一抹扭曲的笑意。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刹那,一直凝神戒备的仆从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周身灵力瞬间鼓荡,厉声喝道:“谁?!出来!”

他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绝非自然风啸的破空之声!那声音快得超出了他的反应极限!

然而,他的警告还是晚了!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那扇厚重的院门,连同其周边的门框、石屑,被一股蛮横无比、摧枯拉朽的力量轰然撞得粉碎!木屑、碎石如同暴雨般向内激射!

在那漫天飞扬的尘土与碎片中,一道笼罩在淡银色星辉之中的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雷霆,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杀意,骤然突入院内!其速度之快,在原地甚至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正是林玄!

他不再有丝毫隐藏,练气五层的灵力气息如同沉寂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冰冷、凌厉、带着星辰般古老浩瀚威压的杀意,如同无形的领域,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空气中的水分仿佛都要凝结成冰,令人窒息!

“是……是你?!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没死?!!” 赵干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转化为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眼珠几乎要从眼框中瞪出来!他指着如同神兵天降的林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尖锐变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黑煞的人呢?!他们两个练气中期……难道……”

那练气四层的仆从同样是脸色剧变,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林玄不仅从两名同阶劫修的截杀中安然脱身,反而如此迅猛地反杀上门!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林玄此刻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分明是货真价实的练气五层!甚至比他还要凝厚一分!这……这怎么可能?!距离坊市冲突才过去多久?!

但丰富的搏杀经验让他瞬间压下了心中的震骇,深知此刻已是你死我活之局,没有任何转寰的馀地!

“少爷快走!去找执事大人!” 他发出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狂吼,体内土属性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灌注到手中的厚背开山刀中!

刀身瞬间绽放出厚重的土黄色灵光,光芒凝聚,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座微缩的山岳,带着碾碎一切的磅礴气势,悍然朝着林玄当头劈下!企图用这搏命一击,为赵干争取到哪怕一丝的逃命机会!

这一刀,乃是他压箱底的绝技“裂山斩”,倾注了他全部的灵力和意志,刀风呼啸,甚至引动了周围地面的轻微震动,威力足以将一块万斤巨石一分为二!

然而,在林玄那堪比练气后期、又经过世界本源洗礼的强大神识感知下,这看似狂暴无匹的一刀,其灵力运转的轨迹、力量凝聚的节点、乃至刀势中那细微的破绽,都如同暗室中的明灯,清淅无比!

“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林玄的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刀,他甚至没有动用最强的星辰指。只是脚下步伐微错,施展出蕴含星辰玄妙的“星步”,身形如同鬼魅般轻轻一扭一旋,便以毫厘之差,让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厚重刀锋,带着凄厉的呼啸声,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凌厉的刀气将他身后的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就在刀势用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林玄动了!他右手握指成拳,丹田内精纯的星辰灵力瞬间奔涌而出,包裹住他的拳头,没有耀眼夺目的光华,只有一种内敛到极致、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深邃银辉,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嘭!!!”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在小院中炸开!

林玄的拳头,后发先至,如同天外坠落的星辰,精准无比、又狠辣决绝地砸在了仆从持刀手腕的关节处!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清脆得如同玉磬断裂,清淅地传入在场每一个(尽管只剩下两个活人)的耳中!

“呃啊——!” 仆从发出一声凄厉至极、不似人声的惨叫,整条右臂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反向弯折,白森森的骨头碴子甚至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那柄厚重的开山刀再也无法握住,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远处的院墙上,灵光尽失。

但这还没有结束!那股凝练如钢钻、霸道无匹的星辰拳劲,在摧毁了他手臂的同时,更是长驱直入,狠狠地撞入了他的胸腔之内!

“噗——!”

仆从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正面撞上,身体不受控制地离地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他重重地撞在后方坚硬的青石院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墙体都似乎晃动了一下,随即才如同烂泥般软软地滑落在地,蜷缩着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只有那扭曲的手臂和胸口的凹陷,诉说着刚才那一拳的恐怖。

练气四层修士,一拳!仅仅一拳!溃败!生死不知!

这一切的发生,快得如同电光石火,从林玄破门而入,到仆从被一拳轰飞,总共也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刚从极致的震惊和恐惧中勉强回过神来的赵干,甚至还没来得及将仆从那句“快走”的命令消化,就看到自己平日里倚为长城、实力强横的护卫,竟然被林玄如同拍苍蝇一般,随手一拳就打成了这副凄惨模样!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彻骨的北海寒潮,瞬间淹没了他!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跪在地,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裤裆处迅速洇湿了一大片,传出一股难闻的腥臊气味。

“不……不要杀我!林玄……不,林爷爷!林祖宗!饶命!饶命啊!” 赵干涕泪横流,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和尊严,如同捣蒜般拼命磕头,额头撞击在冰冷粗糙的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瞬间就红肿破皮,渗出血丝。

“是我错了!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不该招惹您!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求求您,求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所有的灵石,所有的丹药,所有的东西都给您!全都给您!我表哥是青云宗外门执事,杀了我,他绝对不会放过您的,您会有天大的麻烦……”

他语无伦次,声音颤斗得不成样子,将内心深处的欺软怕硬、贪生怕死暴露得淋漓尽致,与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嚣张模样判若两人。

林玄一步步走向他,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淅而规律的“嗒……嗒……”声,在这死寂的小院中,如同为赵干敲响的丧钟。

他眼神淡漠,如同万古不变的星空,俯视着脚下这只卑微、丑陋、瑟瑟发抖的虫豸。看着这个昔日轻易夺走原主性命、肆意践踏他人尊严的仇人,此刻如同烂泥般跪地乞怜,林玄心中没有泛起半分怜悯,也没有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种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的冰冷平静,以及道心通达、斩断枷锁的释然。

“现在知道求饶了?” 林玄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极地冰川深处传来的寒风,瞬间冻结了赵干所有的哀嚎与乞求,“晚了。”

“当你为了一块糠菜团子,将那个只想活下去的少年活活打死在破庙时,你可曾想过饶他一命?”

“当你仗着背景,在这聚居区里作威作福、欺压良善时,你可曾有过半点手软?”

“当你怀恨在心,派出劫修于荒谷之中截杀我时,你可曾动过一丝放过我的念头?”

林玄每说一句,便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狠狠地剐在赵干的心上。

赵干浑身剧烈地颤斗起来,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鼻涕眼泪和鲜血混作一团,扭曲狰狞,似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嘶喊道:“我表哥……”

但林玄已经不想再听他任何废话。

他并指如剑,缓缓抬起手臂,指尖一点璀灿、冰冷、凝练到极致的银色星芒骤然亮起,如同在这昏暗小院中点亮了一颗微缩的死亡星辰。

“这一指,为了那个死在破庙里,连名字都差点被遗忘的林玄。”

话音落下的刹那,那道凝练的银色指芒,如同穿越了时空的界限,承载着原主无尽的怨愤与林玄冰冷的决断,瞬间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没入了赵干的眉心之间!

赵干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那混合着恐惧、绝望、不甘与疯狂的扭曲表情彻底凝固,瞳孔急剧放大,残留着对这无法接受现实的惊骇,仿佛至死都不明白,为何一只他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会反过来主宰他的生死。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晃了晃,随即“噗通”一声,面朝下重重地栽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些许尘埃,气息瞬间断绝。

原地,只剩下林玄独立于院中,夜风吹拂着他略显单薄的青色布衣,猎猎作响,周身那淡淡的星辉缓缓内敛。

他看也没看赵干那尚有馀温的尸体,开始迅速而冷静地搜索起来。作为有关系背景、且即将踏入青云宗的外门弟子预备役,赵干的身家远比之前的劫修丰厚得多。从他的储物袋中,林玄搜出了下品灵石一百二十馀块,数瓶标注着“凝气丹”、“回元丹”的丹药,品质明显优于坊市货色,两件低阶法器(一柄青色飞剑,一面黑色小盾),一些炼制法器的初级材料,以及那株他心心念念、最终却无福享用的凝露草。

林玄面无表情,如同最熟练的清道夫,将所有有价值的东西一扫而空,包括那名仆从的开山刀和其身上的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他屈指一弹,一缕苍白色的、跃动着的星辰火焰轻飘飘地落在两具尸体之上。火焰无声地燃烧起来,温度奇高,却诡异地没有丝毫烟雾冒出,不过片刻功夫,便将尸体连同衣物、血迹焚烧得干干净净,只在地面上留下两小撮人形的灰白痕迹,随即被夜风一吹,便彻底消散无踪,仿佛这两人从未存在于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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