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你……你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欧阳菁气得脸色发白,指着李达康,“好!你不帮是吧?你不帮,我也有我的办法!咱们走着瞧!”
说完,她抓起自己的包,狠狠瞪了李达康一眼,转身摔门而去。巨大的关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李达康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用力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果然,第二天上午,正在办公室玩游戏的丁义珍,接到了欧阳菁亲自打来的电话。
欧阳菁:“丁市长,忙着呢?没打扰你工作吧?”
丁义珍连忙客气道:“欧阳行长,您好您好!不打扰,达康书记有什么指示?”
“哪有什么指示。”欧阳菁轻笑,“就是好久没见了,想约你中午一起吃个便饭,聊聊天。听说你最近为了大风厂的事,忙得脚不沾地,辛苦了。达康在家里也总提起你,说你能力强,肯干事。”
丁义珍心中一动。欧阳菁突然约饭,还特意提到李达康的“表扬”,这绝非寻常。他立刻警觉起来,但面上依旧热情:“欧阳行长您太客气了!都是李书记领导有方,我们下面跑跑腿。您约饭,是我的荣幸。时间地点您定,我一定准时到。”
“那就好,地方我一会儿发给你。中午见。”欧阳菁满意地挂了电话。
中午,一家僻静的高档餐厅包间里。
欧阳菁早已等侯,见到丁义珍,笑容得体地起身寒喧。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看似融洽。
欧阳菁看似随意地切入了正题:“丁市长,光明峰项目推进得还顺利吧?听说很多企业都眼红得很。”
丁义珍谨慎地回答:“各项工作都在稳步推进。确实很多优秀企业都表达了强烈的参与意愿,我们正在依法依规进行筛选和洽谈。”
“恩,依法依规好。”欧阳菁点点头,话锋一转,“我有个老朋友,王大陆,他的大陆集团,不知道丁市长有没有印象?也算是咱们省里实力不错的民营企业了,尤其在基建和配套方面很有经验。”
丁义珍心中了然,面上不动声色:“听说过,大陆集团名声在外。”
欧阳菁放下酒杯:“丁市长,不瞒你说。达康他……之前欠了王大陆个人情。这次光明峰项目,是个机会。达康不方便直接说话,但他的意思呢,是希望丁市长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能够酌情考虑,给大陆集团一个公平展示的机会。如果他们的方案确实有竞争力,价格也合理,同等条件下……是不是可以优先考虑一下?也算是……了却达康一桩心事,支持一下本地优秀企业嘛。”
丁义珍:“欧阳行长还有心思关心别人,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欧阳菁脸上的优雅笑容僵住了,她象是没听清,又象是难以置信,下意识地反问:“我?我怎么了?” 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丁义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放下,然后才抬起眼皮,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落在欧阳菁的脸上,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巫蛊般的阴冷:
“我看欧阳行长……印堂发黑,眉眼间隐有晦涩之气,怕是近期有牢狱血光之灾啊。不得不防。”
“你胡说什么?!”欧阳菁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冒犯的惊怒,但眼底深处掠过的那一丝恐慌却出卖了她。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刻强压下去,挤出一点冷笑:“丁市长什么时候还学会看相了?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还是少说为好。”
丁义珍对她的反应毫不意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
“是不是封建迷信,欧阳行长自己心里最清楚。我听说……欧阳行长最近不是在为了出国的事,四处活动,悄悄办理手续吗?怎么,京州城市银行副行长的位置坐腻了?还是觉得……外面的空气更清新?”
欧阳菁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桌布。她办理出国手续的事极为隐秘,连李达康都是她昨晚才告知,丁义珍怎么会知道?难道李达康告诉他了?不,李达康不会,他正极力反对。
“你……你到底知道什么?”她的声音已经彻底失去了镇定,带着惊疑和恐惧。
丁义珍轻轻晃着酒杯里的残酒,慢悠悠地说:
“我知道什么?欧阳行长,蔡成功的案子,从头到尾,都是我在负责。 他交代了什么,没交代什么,哪些线索查到了哪里,哪些证据可能指向谁……你说,我应该知道什么?”
这句话象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欧阳菁心上。蔡成功!那个该死的蔡成功!他果然交代了?交代了多少?丁义珍这是在暗示,他已经掌握了蔡成功行贿的证据,并且知道受贿者就是她欧阳菁!
“是你……是你告诉李达康的?”欧阳菁脱口而出,声音干涩。
丁义珍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她,重复了最初那句话,但这次每个字都重若千钧:“欧阳行长,与其操心王大陆的生意,不如……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你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欧阳菁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但她毕竟不是普通妇人,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势:“我自有打算!不劳丁市长费心!”
“打算?出国?”丁义珍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你跑不了。 你以为你提前知道了,就高枕无忧了?省反贪局,尤其是那位侯亮平局长,已经象猎犬一样死死盯上你了。你的行踪,恐怕早就被纳入监控范围。你现在任何异常的举动,都是在给他们送信号,加速你的暴露。”
欧阳菁被他说得冷汗涔涔,丁义珍描绘的场景,正是她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
“这个……就不用丁市长管了。”她嘴硬道,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你就说,王大陆的事,到底能不能帮这个忙?就算……看在我和达康的面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