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上任汉东省反贪局局长的第二天,就雷厉风行地投入了工作。他深知蔡成功是揭开丁义珍乃至更多谜团的关键,一刻也不愿耽搁。他叫上陆亦可,直奔京州市公安局。
在局接待处,侯亮平亮明身份,语气不容置疑:“我是省反贪局局长侯亮平,这位是陆处长。我们要提审在押人员蔡成功,这是相关文档。”
接待他们的民警接过文档看了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侯局长,陆处长,实在不好意思。蔡成功这个嫌疑人情况比较特殊,上面有明确指示,没有我们赵东来局长的亲自批准,任何人……都不能探视。”
侯亮平眉头一拧:“任何人?省反贪局提审重要涉案人员,也需要他一个公安局长的批准?这是哪里的规定?”
民警赔着笑,态度躬敬但立场坚定:“侯局长,您别为难我们,这确实是赵局长亲自交代的死命令。我们也是按命令办事。”
陆亦可听到民警的推诿,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上前一步,语气强硬:
“同志,请你搞清楚!蔡成功涉嫌的是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这属于职务犯罪,管辖权在我们反贪局!你们公安局凭什么扣着人不放?还设置这种审批障碍?这不符合程序!”
那民警显然见惯了场面,虽然态度依旧躬敬,但话里的内容却寸步不让:
“陆处长,您说的在理。但蔡成功这个案子比较复杂。他涉不涉及行贿,我们这边不清楚。但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是,他涉嫌私自挪用山水集团划拨给大风厂工人的四千五百万安置费,并且还存在其他多项经济犯罪问题。这些都属于我们公安局经侦支队的管辖范围。所以,在我们的侦查工作结束前,实在没办法把人移交给你们。”
陆亦可一听,更觉蹊跷,她盯着民警说道:“我认识你们赵东来局长,你给他打电话,就说省反贪局的陆亦可找他!我亲自跟他说!”
民警面露难色,但还是坚持:“陆处长,真不是我不打,我们赵局长……他确实不在局里。”
陆亦可冷笑一声:“是不在,还是躲着不肯见我?行,我自己打!” 她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赵东来的私人号码。电话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也无人接听。
“嘿!”陆亦可放下手机,气不打一处来,“他赵东来长本事了,敢不接我电话!”
侯亮平在一旁看着,脸色也越来越沉。他按住还想发作的陆亦可,自己上前,用更沉稳但压迫感十足的语气对民警说:
“同志,我是新任的省反贪局局长侯亮平。蔡成功涉及的案件,很可能与我们一起重要的职务犯罪案件相关联,时间紧迫,至关重要。我希望你能理解并配合我们的工作。如果赵局长不在,能否请你联系一下能主事的副局长?或者,告诉我们赵局长到底在哪?我们可以去找他。”
那民警被侯亮平的气势慑住,尤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守住了底线,只是含糊地说:“侯局长,不是我不帮忙,领导特意交代过……赵局长他一早就去市里开会了,是一个很重要的协调会,今天肯定回不来。具体在哪里,我们下面的人也不清楚。”
侯亮平和陆亦可又软硬兼施地磨了将近一个小时,几乎用尽了办法,最终才从另一个口风稍松的民警那里,印证了赵东来确实是去参加市政府召开的大风厂问题专项协调会了,而且今天不可能回局里。
得到这个确切消息,侯亮平和陆亦可的心都沉了下去。两人对视一眼,知道今天无论如何是见不到蔡成功了,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气和挫败感,无功而返。
侯亮平憋着一肚子火从公安局回到反贪局,一进办公区,就看到不少下属聚在会议室和工位前看着电视,压抑的怒火瞬间爆发了。
“都在干什么?!”侯亮平猛地一拍门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工作时间围在这里偷懒?手里的案子都办完了?线索都查清了?不想干的现在就可以打报告!”
他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烧得众人面面相觑,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这时,副局长吕梁不紧不慢地站起身,他资历老,对这位空降的局长并不太买帐。
“侯局长,哪儿来那么大的火气啊?”吕梁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我们这可没偷懒,大家不都正在工作呢嘛。”
“工作?看电视叫工作?”侯亮平气极反笑,指着电视屏幕。
侯亮平的脸色顿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陆亦可敏锐地察觉到话中有话,立即追问:"吕局,您怎么知道我们没见到蔡成功?
陆亦可和侯亮平同时一怔,猛地转头看向电视屏幕。画面中,丁义珍正端坐主席台中央侃侃而谈,而镜头适时扫过会场入口——蔡成功在两名民警的看守下,正局促不安地等侯传唤。
镜头前的丁义珍西装毕挺,从容不迫地对着话筒说:"问题必须要在阳光下解决!今天我们邀请各方代表齐聚一堂,就是要当着全市人民的面,把道理讲明白,把证据摆清楚,依法依规给大风厂事件一个彻底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