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菁?”陈海听到这个名字,心中更是凛然,意识到案件可能牵扯更广。他立刻回应:“明白了!我马上部署!”
挂断侯亮平的电话,陈海没有丝毫耽搁,一边让手下人立刻核实东山煤矿与蔡成功的关联,一边按照侯亮平发来的号码,拨通了蔡成功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蔡成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恐和颤斗:“喂……喂?哪位?”
“蔡成功,我是汉东省反贪局局长陈海。”陈海直接亮明身份。
“陈……陈局长?!”蔡成功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侯亮平……侯亮平跟您说了吗?我要举报!我举报京城市商业银行的副行长欧阳菁!她受贿!她……”
“蔡成功,你现在在哪里?”陈海打断他,语气严肃而急切,“你现在的处境可能很危险,告诉我你的具体位置,我立刻派人去接你,保证你的安全!”
“我……我在……”蔡成功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我在郊外……一个废弃的修理厂……他们……他们好象要杀我灭口!陈局长,你快来!快来啊!”
“把具体地址发到我手机上!待在原地,锁好门,不要给任何人开门!我亲自带人过去!”陈海一边下达指令,一边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此时,手下也进来汇报:“陈局,查清楚了,蔡成功确实是东山煤矿的法人代表,该公司近期确实有项目在赵德汉所在部门申报。”
所有信息都对上了!陈海不再尤豫,一边快步走向车库,一边用对讲机调用值班干警:“紧急任务!立刻安排一队人,跟我出发!要快!”
夜色深沉,雨丝飘洒。陈海亲自驾驶着车辆,打开警灯,冲出检察院大院,朝着蔡成功发来的郊区地址疾驰而去。几名干警开着另一辆车紧随其后。
一路上,陈海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将丁义珍、赵德汉、蔡成功、欧阳菁,还有那个神秘的煤矿串联起来。他预感自己正在接近一个巨大的黑洞。
车载电台里传来指挥中心的通播,提醒着夜间行车注意安全。陈海全神贯注,只想尽快赶到那个废弃修理厂,抓住蔡成功这个关键人物。
然而,就在一个车辆稀少的转弯路段,对向车道突然亮起极其刺眼的远光灯,速度极快,完全无视交通规则,如同脱缰的野马,朝着陈海的车道猛地迎面冲来!
“不好!”陈海瞳孔猛缩,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并急踩刹车!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夜空!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后面跟随的车辆猛地停下,车上的反贪局干事们惊恐地看着前方——陈海局长的座驾已经被撞得严重变形,静静地横在路边,警灯兀自在凄厉地闪铄,映照着湿漉漉的路面和散落的碎片。
“陈局!!” 干事们嘶喊着冲下车。
汉东省人民医院手术室外,红色的“手术中”灯牌亮着刺眼的光芒,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和凝重的焦虑。陆亦可、周正、林华华等反贪局的骨干人员聚集在此,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担忧和难以置信。
林华红着眼圈,声音带着哭腔:“怎么会这样……陈局他……”
周正一拳砸在墙壁上,咬牙切齿:“肯定是有人故意的!那辆车绝对是冲着陈局来的!”
陆亦可紧抿着嘴唇,脸色苍白,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响起丁义珍那天在审讯室里,用那种高深莫测又带着几分嘲弄的语气说的话——
【“他啊?印堂发黑,眉眼带煞。听信谗言,不辨是非,这官司惹得……啧啧,怕是自己也要沾上一身腥,最近怕是要出事啊。”】
【“不用算,我一看他的面相,就知道他有血光之灾。”】
当时只觉得是丁义珍故弄玄虚,扰乱人心,可如今……陈海浑身是血被推进手术室的情景,与那句“血光之灾”诡异而精准地重合了。
“血光之灾……”陆亦可无意识地喃喃自语,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难道……真的被他说中了?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打开一条缝,一名戴着口罩的护士匆匆走出来,几人立刻围了上去。
“医生,情况怎么样?”陆亦可急切地问。
护士语气急促而凝重:“伤者颅内出血,多处骨折,情况非常危险,正在全力抢救!需要大量输血,你们谁是ab型血?血库正在调集,但需要时间!”
“我是!我是ab型!”周正立刻站出来。
“快,跟我来!”护士领着周正快步离开。
就在这时,陆亦可的手机响了,是留守局里的同事打来的。她立刻接起,语气急促:“喂?是我,陆亦可!陈局这边还在抢救……什么?!你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让陆亦可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甚至带着一丝愤怒。
“我们按照陈局之前的安排,赶到那个废弃修理厂,但是去晚了!蔡成功已经被京州市公安局的人先一步带走了!带队的是市局刑侦支队的王队长,他们说蔡成功涉嫌‘危害公共安全’和‘经济诈骗’,要带回去调查!我们亮明身份,说蔡成功是反贪局重要证人,他们根本不理睬,强行把人带走了!”
“京州市公安局?!”陆亦可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他们怎么会知道蔡成功在那里?!还这么快?!”
她猛地挂断电话,看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又想到不知所踪的蔡成功,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阴谋感将她笼罩。陈海生死未卜,关键证人被半路截胡,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在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断。
“丁义珍的话……应验了……”林华华也听到了电话内容,带着哭音,颤斗地说,“陈局出事了,蔡成功也被抓走了……全都乱了……”
陆亦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周正,你留在这里,守着陈局,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林华华,跟我回局里!立刻向季检察长汇报!蔡成功被市局带走,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她看了一眼那扇决定陈海生死的大门,毅然转身。丁义珍的“预言”或许带着诡异,但眼前的斗争,是实实在在的。陈海用生命追查的线索,绝不能就这么断了。风暴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这场诡异的车祸和截胡,变得更加凶险和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