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蛇,乃是从上古蛮荒时期留存的顶尖神兽,血脉纯净无匹,天生便自带吞噬天地灵气的恐怖天赋,远超世间寻常异兽。
其幼年期便具翻山裂石之威,待褪去稚气、步入成熟期,一身修为更是能直逼修仙界金字塔尖的大乘期修士,裂山断河、覆压苍穹皆不在话下。
然而,更令人称奇的是它的性子,一旦认准主人,便会将忠心刻入神魂,护短之意更是极端强烈。
哪怕主人身陷绝境、强敌环伺,它也会拼尽神魂精血死战到底,绝无半分退缩。
玉质托盘之上,一枚玄色蛋卵静静安放,蛋壳莹润如墨玉,表层流转着若有似无的寒冽微光,细密的鳞纹闪铄着金光,蜿蜒交错,隐隐透着上古神兽的威压,正是那可遇不可求的玄蛇蛋。
这枚蛋卵是赵诺菲年少历练时,于极北荒原的上古冰渊秘境中偶然所得,那时蛋卵被万年寒冰包裹,她耗费半月时间才将其取出,多年来一直以自身灵力温养,视若珍宝。
如今她为了弥补何家,决意将这重礼赠予何家,便是盼着这枚蛋卵能成为困境中的何家的转机。
何家的女儿虽然是圣地夫人,但族内的弟子却是资质平平,没有太多的战力。
只需依循玄蛇习性用心培育,待其破壳认主,日后必能成为何家遮风挡雨的顶尖战力。
何忠鑫的目光落在那枚玄蛇蛋上,心底翻涌着复杂难平的情绪。
何晨宇修为骤退的这五年,满心煎熬的从不止赵诺菲一人。
作为耗费半生心力栽培他的何氏夫妇,在何晨宇身上倾注的资源、人脉与心血,远比族中任何人都要多。
即便和天资出众的女儿何安瑶相比,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家族珍藏百年的灵材、上古功法都交给何辰宇,带着他拜访结交修仙界的散修大能与宗门长老。
只盼着何辰宇,修为大成,便能从容执掌家族权柄,对内理顺繁杂族务、安抚各方势力,对外凭一身硬实力庇佑何家子弟,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为家族领何家迈向鼎盛。
可命运的转折却诡异得目眦欲裂。
五年前的一夜,何晨宇体内的灵力毫无征兆地开始消失,从前稳固的修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不断流失,从万众瞩目的青年才俊,一步步跌落至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人。
这五年来,何家夫妇从未放弃,踏遍修仙界大小秘境寻访名医丹师,将无数珍稀丹药、灵液喂入何晨宇口中,甚至还厚着脸皮请女婿柳玄来查看。
可无论尝试何种方法,他的修为始终寸进未增,反倒日渐衰败,过往数十年的心血与期许,终究是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何家本就底蕴有限,大半资源都倾斜在何晨宇身上,却迟迟不见半点回报,族中的不满情绪也如野草般疯长。
旁支族人私下议论纷纷,几位族老更是多次在族会上旁敲侧击,言语间满是指责与不满。
若不是女儿何安瑶是圣地夫人,给予何家不少资源,稳住了家族的声望与地位。
那些族老们恐怕早已按捺不住,要求停止对何晨宇的资源供给。
在族老们眼中,家族资源本就有限,应当用在能为家族创造价值的子弟身上,为一个彻底失去修炼能力的废人持续消耗,无疑是饮鸩止渴、得不偿失。
所以,赵诺菲作为赔礼的这枚玄蛇蛋,无疑是直接缓解了何家,何氏夫妇的窘况。
何夫人望着那枚蛋,又看向赵诺菲,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她缓缓起身,伸手将跪在地上的赵诺菲扶起,语气里满是愧疚:“孩子,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这玄蛇蛋太过贵重,我们万万不能收。”
“辰宇修为倒退这五年,你始终未曾真正疏远,默默帮衬了何家不少。”
“是我们夫妇私心重,明知你心向大道,却贪恋这份缘分,执意不肯松口解除婚约,害得你被宗族非议、被同辈嘲讽,受了太多本不该受的委屈。”
何夫人说着,眼框微微泛红,抬手轻轻拍了拍赵诺菲的手背,“如今你既已下定决心,我们也不做那留人难留心的事,这婚约,我们不拦着了。”
她将玄蛇蛋推回赵诺菲手中,态度坚决:“这枚蛋你拿回去。当年何家给你的聘礼,我们也分文不取,尽数留你自用,就当是我们夫妇给你的补偿,也算赎一份当年的私心。”
“母亲”
何辰宇猛地发出一声惊呼,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他怔怔地看着何夫人,又飞快转向赵诺菲,眼底的灰败瞬间被慌乱取代。
母亲这是彻底放弃他和诺菲的婚事了?
难道连母亲也嫌弃他如今是个修为尽废的废人,不愿再为他争取一丝可能?
巨大的打击如同惊雷劈在心头,他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斗,原本灰败的双眸渐渐染上猩红,血丝爬满眼白,眼底翻涌着绝望、不甘与被抛弃的刺痛,整个人如同被推到了悬崖边缘。
何夫人见他这般模样,心疼不已,快步走到他身边,轻轻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柔声宽慰:
“辰宇,母亲不是嫌弃你。这件事本就不是诺菲的错,她一心向道,从未欠过你什么,我们不能再强求。”
“那我们之间的感情呢?诺菲!”
何辰宇猛地挣开母亲的手,目光死死锁住赵诺菲,声音嘶哑却带着强烈的质问,脸上满是撕心裂肺的悲痛,
“我们朝夕相处数载,那些心意难道都是假的?我明明能感觉到你也是喜欢我的!就因为我无法修炼,你就要这般干脆利落地抛弃我吗?”
赵诺菲迎着他猩红的目光,指尖微颤,心底的酸涩再度翻涌,却依旧咬着牙,用最坚定的语气回应:
“是。过往的那些时光,确实美好,我也曾真心喜欢你。但修仙之路逆天而行,我绝不会拿自己的道途与未来开玩笑。”
“呵呵呵呵呵”
何辰宇盯着她,忽然发出一声凄厉又悲凉的笑,笑声里满是自嘲与绝望,泪水混合著眼底的猩红,模糊了视线。
片刻后,他猛地收敛笑意,目光骤然变得执拗而锐利,直直看向赵诺菲:“既然这样,诺菲,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他深吸一口气,哪怕身形依旧颤斗,语气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三十年!三十年后,我必能突破至元婴期!到那时,你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我道歉!”
赵诺菲眉头微蹙,望着状若疯魔却又透着倔强的何辰宇,心中掠过一丝不忍,不知他此刻是一时激愤还是尚存执念。
但她不愿再添刺激,沉默片刻后,轻轻点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