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怪不得他讲得高远——如今的陈羽早已彻悟大道本源,所吐之言,皆含天机,又岂是尚未圆满的他们可以轻易参透?
片刻之前,五人尚在庭院中共饮花茶,笑谈风月;转眼之间,清茗未冷,论道之声已起。
陈羽一番开示后,便闭口不言,目光温和平静地望向赵公明与三宵,看他们脸上浮现思索之色,自己则悠然执杯,轻啜一口香茗。
四人心神沉浸于方才之语,反复咀嚼陈羽所授之意,又将其与通天教主往昔讲法相互印证。
渐渐地,心中迷雾散开一线光明,对那虚无缥缈的“大道”,竟有了几分真切体悟。
光阴如水,十年匆匆而过。
这十年间,赵公明、云宵、琼霄、碧霄四人以两位师长所传之道为引,在修行路上不断验证、反思、融合,终于各自窥见了属于自己的道途方向。
这一日,四人同时睁眼,眸光清明,神情坚定,齐齐望向陈羽,眼中再非疑惑,而是满溢敬仰。
他们未曾想到,这位平日低调沉默的师兄,论起大道来竟如此深邃难测。
陈羽寥寥数语,竟让他们多年困顿壑然开朗,更胜苦修千年。
他们望着眼前之人,虽外显天仙修为,气息平淡无奇,但他们深知——此人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当年那一掌镇杀双蛟的情景仍历历在目,那等威势,岂是区区天仙所能拥有?‘
如今言谈之间尽显大道真缔,修为却隐而不露,分明是有意为之。
或许,这位师兄本就不喜张扬,宁愿收敛境界,化身凡流,游历洪荒,体察众生百态,借此锤炼己道。
即便如此,洪荒险恶,妖魔横行,若真以天仙之姿行走天下,未必不会招来觊觎与劫难。
但这些,四人并不挂怀。他们心中所念,唯有今日之悟,与眼前这位恩师兄。
“多谢师兄指点!听君一席话,胜似万年苦修。”
赵公明起身,整衣敛容,向陈羽深深一拜。
云宵、琼霄、碧霄三人亦随之起身,躬敬行礼,神色虔诚。
“陈羽师兄今日开示,令师妹茅塞顿开,以往所惑,今朝尽释,实乃终生受益。”
陈羽闻言,微微一笑,神情淡然。
“若你们真有所得,那是最好不过。先前我还在忧虑,怕所说太深,你们难以领悟。”
此言并非客套,而是真心实意。
此时的他,已站在大道之巅,举手投足皆合天理,一言一行皆含至道。其所述之道,并非刻意宣讲,而是自然流露。
而赵公明与三宵,尽管天赋卓绝,终究不过金仙之境,想要全然理解陈羽所言,谈何容易?
若非此前通天教主曾为他们奠定根基,铺陈大道轮廓,恐怕连片言只字都无法领会。
纵使如此,四人所得,也仅是皮毛而已,未能触及内核精义。
陈羽轻轻一笑,继而凝视四人,缓缓开口:
“师弟、师妹,不如将你们心中所悟,说与我听听。”
赵公明与三宵面面相觑,随即皆苦笑摇头。
“师兄道行高远,我等所悟粗浅,如何敢在您面前妄谈大道……”
陈羽听罢,依旧含笑。
“无须拘谨。大道万千,人人所见不同。我虽稍先一步踏上此路,但你们自有你们的眼界与心得。”
“不妨谈谈你们对大道的体悟,为兄静心聆听。”
四人闻言,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赵公明望向陈羽,深吸一口气,神情沉稳地开口。
“既然师兄有令,那师弟便不揣浅陋,说上一二。”
他目光扫过三人,声音平缓而坚定。
“我所参悟者,乃风之道。”
“风无形无相,来去无迹,却贯通天地,无所不在。”
“它不执于形,不拘于位,随缘而起,乘势而行。”
“无论是山巅之上,幽谷之中,亦或九霄云外,皆有风之踪影。”
“动则席卷八荒,静则寂然无声;动静之间,皆蕴道机。”
赵公明言罢,陈羽默默聆听,心中已然通透。虽是初闻其道,却已了然其中真缔。
大道万千,各有所宗,然万法归一,彼此映照。借他人之道以启己心,亦是修行之妙径。
话音落下后,赵公明将目光投向陈羽,静候回应。
陈羽回视一笑,眼中含着赞许之意。
“风之道,确为上乘之选。若能修至极致,亦可登临高境。”
说完,他转头看向云宵。
云宵微微一笑,随即起身,轻声道:
“师兄,师妹所修,在于阵法一道。”
“阵法之要,尽在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合一。”
“得此三者,则阵威倍增,可摄天地之机,夺造化之功。”
“何谓阵法之道?”
“即是借天地之势,化法则为经纬,以布阵入道,终达阵我一体之境。”
随着她娓娓道来,自身对阵法的理解也在不断升华。
陈羽听罢,眸光微闪。他未曾料到,云宵竟走上了阵法之路。
然而转念想到她日后所布的“九曲黄河大阵”,不禁莞尔。
不过片刻,陈羽已彻悟其道中玄机。
如今的他,早已洞悉天地法则本源,故能触类旁通,见一法而知万法。
任你何种大道,只须在他面前述说,他便能瞬间领悟其根本真意。
他静静看着仍在讲述的云宵,望着那清丽绝俗的容颜,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花茶,神态悠然,似在品茗,也似在赏景。
无尽东海,三仙岛上。
云宵讲毕,转向陈羽,唇角微扬。
“师兄见笑,师妹这点心得,还望指点。”
陈羽轻笑一声,从容端起玉杯,饮下一口香茗,方才缓缓开口:
“阵法之道,引天地之力为己用,以阵合道,最终身即阵,阵即身,确是妙途。”
“方才听师妹所言,为兄心中已有雏形,构思一座新阵,尚待完善。”
云宵闻言,眸中顿时泛起光芒。
她明白,陈羽是在回应她的道途——因她所修阵法,他特地推演一法,欲传于她。
以陈羽之修为与悟性,自己刚才所述,必已被他尽数参透。
想到此处,云宵不再尤豫,当即躬身请教:
“师兄既有构想,还请赐教,不知是何等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