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卡片交出来!”
陈队长举着手枪,走到那群被按在地上的男人面前。黑黢黢的枪口对着他们,没人敢动一下。
“在……在我这儿。”
一个男人仰了仰头,全身被压着,只有脑袋能勉强动一动。旁边的人立刻从他身上摸出了那张卡片。
“拿过来!”
陈队长对身边一个戴红袖套的队员吩咐道,随后冷眼扫向地上那些人:“抢公共财产,还闹出了人命……我罚你们,有意见没有?”
没人应声。
沉默了几秒,陈队长一挥手:“押到物管室隔壁那间屋关着,别跟早先那三个疯子关一块儿。”
说完,他转向周围那些没参与抢夺的居民,提高声音:
“从此刻起,所有击杀猫头鹰得到的战利品,一律上交临时管理小组,由集体统一分配!谁有意见?”
依旧一片死寂。
陈队长板着脸扫视了一圈,这才“咔哒”一声关上枪的保险,把枪插回裤兜,带着红袖套们转身离开。
临走前,他不知怎的,朝苏晨站的方向冷冷瞥了一眼,眼神里好似带着一丝说不清的遗撼——好象苏晨没去脚手架上抢卡片,反倒让他觉得可惜了。
……
“权力瘾这么大?”
望着陈队长远去的背影,苏晨心里暗想。
他跟这人几乎没打过交道,唯一算得上有过节的,也就是上次文飞那三人被说是“深度催眠”时,自己站出来说了几句公道话。
苏晨记得清楚,当时他刚说完,陈队长就狠狠瞪了他一眼。
呵,真是心眼儿比针鼻儿还小。
苏晨摇摇头,不再去想陈队长的事,转身朝着围墙另一头走去——那边人少,猫头鹰也少,正好练手。
没走多远,他就在一段靠近人工湖的围墙边停下了。这儿离北门远,平时没什么人来,人脸猫头鹰也只是三两只掠过,确实是个清净的练枪点。
站定,深呼吸,握紧手中长枪,苏晨瞄准空中那些盘旋的黑影,一枪一枪稳稳刺出。
三个钟头过去,骼膊酸得抬不起来,但收获不小——整整十一只人脸猫头鹰毙于枪下。
“一只15点,十一只就是165点……今天没白忙活。”
苏晨心满意足了。
他动手柄长枪拆开,钢管放回木料堆旁,只拎着装满枪头的布袋子往家走。
……
快到小广场时,他看见那边又围满了人,十多个红袖套在维持秩序。人群中间空出一片地,几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正蹲在地上,拿着粉笔写写画画。
地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学符号、代数式和几何图形,看得人眼晕。
“这是干什么呢?这帮人学瘾犯了?”
苏晨看得莫明其妙,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看老头们演算枯燥的数学算式。
摇摇头,他准备绕道走人。
可刚要走,却听见那几个老爷子嘴里念叨着“箭塔”“射程”“攻击间隔”之类的词。
苏晨脚步一顿,竖起了耳朵。
原来这几个老爷子是被请来算箭塔怎么摆最划算的。
他们一边写公式,一边讨论,边上还有不少人伸着脖子看,虽然大多数人压根看不懂。
没过多久,计算有了结果。其中一个身板最硬朗的老爷子站起身,走到小区正门和小广场之间的空地上,用粉笔画了个大大的圆圈。
“小陈,这儿就是箭塔的最佳位置。”老爷子对陈队长说,“我们算过了,建在这儿,不仅能复盖围墙外头大片的猫头鹰,万一围墙破了,它还能当第二道防线用。”
“做的不错。”陈队长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四边带花纹的白色卡片,高高举起。
刹那间,卡片迸发出耀眼的白光,直直照向圆圈内的地面。
光芒落在地上,没有声响,只有无数光点象雪片一样缓缓堆积,一寸寸“铺”出了一座黑曜石底座。底座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纹路,纹路里仿佛有金线在隐隐流动,闪着微光。
光点继续落下,在黑曜石底座上方,又渐渐“垒”出了一座方顶的了望台。台子四面都有窗口,每个窗口后面都架着两座黑沉沉的、看着就瘆人的黑曜石床弩。弩身上同样刻着纹路,金线暗藏其中,看起来底座能从地下吸取某种能量,再通过这些纹路输送到床弩上。
“我靠!神了!”
“一张卡片就能造出这么高的塔?这什么黑科技!”
“陈队长牛逼!英明神武!”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惊叹声、叫好声响成一片。
大部分人都在吹捧着陈队长。
出力的几位老学者反而被挤到了人群后面,无人在意。
众目睽睽之下,陈队长把准备好的软梯往箭塔上一抛,利落地爬了上去。
“箭塔已经建成了,我给大家说说怎么用!”
他站在塔上,声音洪亮:“激活箭塔要花公共生存点——每1点能生成10支箭。塔上有八架床弩,得八个人同时操作。攒够一万点公共生存点,就能升到二级,到时候窗口和床弩都会增加。现在箭塔的射程是五百米,左右两边猫头鹰最密集的围墙段都能打到!这能大大减轻咱们的防守压力,拖延围墙被攻破的时间!”
“可以说,咱们小区的公共建设,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大伙儿暂时能松口气了!”
话音一落,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停。直到陈队长抬手虚按,掌声才渐渐平息。
“趁着现在大家高兴,我代表临时管理小组宣布两件事。”
“第一,从今往后,围墙防守战的所有收获,一律归集体所有,由小组统一分配!”
“第二,箭塔现在招募射手。有射箭经验或者想试试的,都可以找林三一报名参加考核。”
陈队长指了指塔下一个穿警服、戴红袖套的年轻人:“考核通过的人,以后就是箭塔操作手,每天能多领一份公共物资。”
这话一出,人群立刻骚动起来。好多人一边欢呼,一边朝林三一涌去,争先恐后地要报名。
看来对大多数人来说,吃饭还是头等难题啊……苏晨默默看着,转身离开。
他存粮还算够,没必要去争这个名额。
……
走到2栋一单元门口,刚要进楼,苏晨就听见一阵嘶哑的喊叫:
“我冤枉啊!放我出去!冤枉啊!”
声音是从对面1号楼传来的,虽然哑得厉害,但苏晨还是听出来了——是那个黄毛。
苏晨脚步一顿。
要不要去看看?
说不定能从他们嘴里套出点线索,找到那天推自己的黑手。
这么一想,他便调转方向,朝物管办公室走去。
顺着声音找到最里间,果然看见了黄毛、文飞和“成都林心如”。
文飞和“林心如”瘫在墙角,气若游丝,只有黄毛还扑在铁栅栏门上,一边捶门一边嘶喊。
“黄毛,还认得我吗?”苏晨凑近栅栏问道。
“我冤枉!放我出去!冤枉啊!”黄毛根本不理他,眼神发直,瞳孔涣散,嘴里反反复复就那几句,整个人象是只剩下一副空壳。
苏晨又看向另外两人,只换来几声含糊的呻吟。
“这……彻底疯了?”苏晨心头一紧。
到底经历了什么,能把人折腾成这样?
“很好奇吗?”
一个女声忽然从身后传来。苏晨回头,是那个高马尾女人。
“好奇什么?”苏晨反问。
“他们都是自找的。”女人自顾自地说,“你知道吗,他们一开始就商量着,要先杀光所有‘村里人’,再去搜物资。”
“你昨天不是不肯说这些吗?怎么今天主动告诉我了。”
“因为我们是同类。”高马尾女人忽然凑近苏晨耳边,压低声音说。
接着,她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苏晨后腰——那里衣服下微微凸起,正是他藏枪的位置。
这女人眼睛真毒,观察力很敏锐……苏晨心头一凛。
女人却已经退开半步,语气平静:“别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了。他们吃过那些‘肉’,已经没救了,你问不出什么的。”
“如果你真想知道真相,今晚就开着门等我。”
说完,她不等苏晨回应,转身就走了。
苏晨站在原地,望着女人的背影,眉头紧锁。
她刚才那举动是什么意思?
“吃过肉就没救了”又是怎么回事?
夜里的约定……到底该不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