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劲……”
陆诚握紧了拳头。
“快了。”
只要这出《大闹天宫》演完,拿到系统的奖励,再加之这些资源的堆砌。
他有信心,在三个月内,捅破那层窗户纸。
到时候,就算是洋枪队,他陆诚也敢闯一闯!
“顺子。”
“在!”
“准备一下,明天元宵节。”
陆诚转过身,眼中精光四射。
“咱们去唱那出……《大闹天宫》!”
“让这四九城的爷们儿看看,有了这身官皮,咱这孙猴子,能不能把那天宫,闹个底朝天!”
……
正月十五,元宵节。
这一天,是《大闹天宫》首演的日子。
德云茶园早就挂出了客满的牌子。
门口的车马排成了长龙,连张师长都派了副官来送花篮。
后台。
陆诚勾好了脸,一身金黄色的猴王靠,头戴紫金冠,插着长翎子。
他站在那,不用动,就是那个无法无天的齐天大圣。
“师父,我……我紧张。”
陆锋穿着二郎神的行头,手里拿着三尖两刃刀,手心全是汗。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登台,而且还要跟师父对打。
“紧张个屁。”
陆诚踹了他一脚。
“记住我说的话。”
“上了台,就没有师父。”
“只有那个要大闹天宫的神猴!”
“我不把你打趴下,这戏就不算完!”
陆锋深吸一口气,眼里的凶光慢慢聚拢。
“是!”
……
“当当当——呛!”
急急风起,大幕拉开。
这出《大闹天宫》,彻底点燃了北平城的元宵夜。
陆诚的猴王,那叫一个绝。
不再是那种只会抓耳挠腮的耍宝。
而是一种透着灵性,透着狂傲的“神猴”。
他在台上翻腾跳跃,那跟头翻得,象是身上没骨头似的。
最绝的是那一手“棍花”。
三十斤的铁棍,在他手里变成了绣花针。
舞动起来,真就是一团金光,水泼不进。
台下的观众看得眼花缭乱,叫好声差点把房顶掀翻。
到了最后一场,“二郎神大战孙悟空”。
陆锋上场了。
这狼崽子一上台,那股子狠劲就出来了。
虽然动作还稍显稚嫩,但那每一刀劈下去,都是实打实的真功夫,带着呼呼的风声。
“好小子,来真的!”
陆诚哈哈大笑,手中铁棍一架。
“铛!!”
火星四溅。
这一声金属撞击的巨响,让前排观众都捂住了耳朵。
真打啊!
这不是演戏,这是真刀真枪的干啊!
两人在台上,一个如灵猴百变,一个如饿狼扑食。
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陆诚有意喂招,引导着陆锋把平时练的形意拳底子,融入到这戏曲的把式里。
最后。
陆诚一个“朝天一炷香”,脚尖点在陆锋的刀杆上,借力腾空而起。
在空中连翻了三个跟头,稳稳落在戏台那根三迈克尔的旗杆顶上。
单腿独立,金鸡独立!
手中铁棍指天,傲视全场。
“俺乃齐天大圣——!!”
这一嗓子,用上了【钓蟾劲】的气息。
声震九霄。
台下,无数人热泪盈眶。
这才是那个敢把天捅个窟窿的英雄!
这才是那个不服输,不认命的孙猴子!
就在这满堂喝彩声中。
陆诚的眼前,那行熟悉的金色字迹,带着一股璀灿光芒,缓缓浮现。
【当前剧目:《大闹天宫》】
【角色:孙悟空】
【评语:“心猿意马,无法无天。以武入戏,灵动非凡。这一棍,打碎了凌霄,也打出了宗师的逍遥!”】
【综合评价:甲下(出神入化,一代传奇)】
【获得奖励:火眼金睛(初级)!】
【火眼金睛(初级):目力强化三倍,可夜视,可看破对手招式破绽,可震慑人心!】
……
元宵节刚过,北平城的灯火还没完全熄灭,德云茶园的后台却早早地冷清了下来。
外头,关于陆诚“猴王再世”的传说是越传越邪乎,有的说他那双眼睛在台上真冒了金光,把前排看戏的几个姨太太魂儿都勾走了。
屋里头,陆诚正坐在镜子前卸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油彩还没擦干净,那双眼睛,确实不一样了。
以前的陆诚,眼神深邃,那是练武练出来的精气神。
可现在,这双瞳孔深处,隐隐有一圈极细的金线,象是日晕,稍微一凝神,眼前的世界就变了。
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微粒,桌角木纹的走向,甚至……
陆诚转头,看向正在角落里给阿炳熬药的顺子。
隔着四五米远,他竟然能看清顺子手背上那一根根暴起的青筋。
【火眼金睛(初级)】
这哪是什么戏法,这是放大镜!
“呼……”
陆诚闭上眼,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这能力太耗神,刚得手,还控制不太好。
“陆爷,您这眼睛……怎么看着瘆得慌?”
顺子端着药过来,被陆诚猛地一睁眼,吓得手一抖,药汤差点洒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象是被一只老鹰给盯上的兔子,浑身的毛孔都炸开了,心里所有的那点小心思,仿佛都被看穿了。
“没事,练功练的。”
陆诚接过药碗,随手放在桌上,突然问道:
“顺子,咱们帐上还有多少现钱?”
顺子一愣,赶紧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沾着唾沫翻了翻。
“回爷的话,昨儿个元宵节的赏钱加之票房分红,除去给大伙发的红包,帐上还趴着四千多块现大洋呢。”
四千块。
在这年头,这笔钱能在南城买下半条街。
“明儿个一早,你去趟东交民巷的洋行。”
陆诚一边擦脸,一边吩咐道。
“给我买镜子。”
“镜子?”
顺子挠挠头,“爷,咱家有镜子啊,这梳妆台上不是……”
“不够大,也不够亮。”
陆诚站起身,比划了一下。
“我要那种落地的,穿衣镜。要比利时进口的水银镜,照人不变形的那种。”
“要四面。”
“买回来,搬到我后院的练功房去,摆成一个圈。”
顺子虽然不明白师父要这么多镜子干啥,难道成了角儿就爱美了?
但他不敢问,陆诚现在的威严,那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他腿软的。
“得嘞,爷您放心,只要钱到位,洋鬼子的玻璃我也给您卸下来!”
……
第二天,四面巨大的比利时进口水银镜,被小心翼翼地抬进了陆家后院。
这玩意儿死贵,一面就要二百大洋,四面加之运费,一千块大洋就没了。
也就是陆诚现在财大气粗,换作旁人,非得骂一句败家子不可。
后院,练功房。
门窗紧闭,厚重的棉帘子挡住了外头的光。
屋里点了四盏极亮的煤气灯,把这间屋子照得纤毫毕现。
陆诚赤着上身,只穿一条练功裤,站在四面镜子的中央。
镜子里,映出四个陆诚。
脊背宽厚,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皮肤下隐隐透着玉石般的光泽,那是【虎豹雷音】洗炼后的成果。
“开!”
陆诚低喝一声,火眼金睛开启。
眼底金芒流转。
他在镜子里,看到了不一样的自己。
以前练拳,靠的是感觉,是师父的口传心授,是自己对身体的把控。
哪怕入了明劲,陆诚也觉得自己这身架子已经完美无缺,劲力通透。
可现在……
在这双能洞察入微的眼睛下,在这四面镜子的全方位照耀下。
他看到了“遐疵”。
“劈拳!”
陆诚对着正面的镜子,打出一记最简单的劈拳。
啪!
空气爆鸣,威势惊人。
但在火眼金睛的慢动作回放和透视下,陆诚的眉头却皱成了川字。
“不对。”
“出拳的一瞬间,右肩的斜方肌慢了一秒。”
“劲力过肘的时候,关节有一丝晃动,泄掉了一点劲儿。”
“落地时,脚趾抓地的顺序乱了,大脚趾慢了一拍。”
触目惊心!
在常人眼里,甚至是老一辈宗师眼里,他这一拳已经是教科书级别的完美。
但在“真实”面前,这一拳简直全是漏洞!
这就好比以前是用肉眼看一块玉,觉得温润无瑕。现在拿显微镜一看,全是裂纹和杂质。
“这就是为什么……”
陆诚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身“破绽”的自己,喃喃自语。
“为什么哪怕入了明劲,依然挡不住刀兵,依然会有力竭的时候。”
“劲不纯!”
“力不整!”
所谓的明劲小成,不过是把那股子散乱的力气大概其拧成了一股绳。
但这绳子里头,还有好多股细线是松的,是乱的。
“还有路。”
陆诚的眼睛越来越亮,那是一种见猎心喜的狂热。
“在暗劲之前,还有一个境界。”
“明劲的极致!”
“把这身皮肉筋骨,调整到像精密仪器一样,严丝合缝,没有一丝一毫的损耗。”
“到那时候,一分力能当十分用!”
陆诚深吸一口气。
对着镜子,开始重新调整最基础的“三体式”。
“肩,再沉一分。”
“胯,再裹紧一点。”
“脊椎……第十二节骨头,往左偏了半厘米,正过来!”
这种调整,是极其痛苦的。
那是跟自己练了十几年的肌肉记忆做对抗。
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每一根大筋都在颤斗。
汗水,象是开了闸的水龙头,瞬间湿透了练功裤。
但陆诚眼中的金光,却越发炽热。
他在重塑自己。
他在把自己这具凡胎肉体,朝着“非人”的境界打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