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彪领命,刚要转身。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
“大帅,还有个事儿……”
“这陆诚……好象跟那位白凤姨太太,有过节。”
“恩?”
马大帅和姚红同时愣住了。
“怎么回事?细说!”姚红眼睛一下子亮了。
李彪赶紧把之前《挑滑车》那场戏里,白凤怎么指使工兵营做手脚,想害死陆诚,结果反而被陆诚枪挑滑车,甚至吓得小盛云屁滚尿流的事儿,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
暖阁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紧接着。
“哈哈哈哈哈!”
马大帅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狂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小子!痛快!”
“一百多斤的铁滑车啊,还是带冲劲的,一枪挑飞了?这特么是霸王在世啊!”
“最关键的是,他打了白凤那个臭娘们的脸!”
姚红此刻也不骂戏子下贱了,她眼珠子一转,那股子媚态又上来了。
姚红娇滴滴地凑过去。
“这可是个人才啊。”
“您想啊,那白凤想弄死他,结果没弄死,反而让他成了角儿。这说明这小子命硬,本事大。”
“现在他又废了吴麻子,等于把官面也得罪了。”
“这时候,要是咱们拉他一把……”
马大帅也是个人精,瞬间就明白了姚红的意思。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而且,他手底下虽然有枪,但也养了一支“大刀队”,那是专门为了巷战和夜袭准备的。
可惜一直没个好教头,那帮大头兵耍起大刀来跟砍柴似的。
“有道理。”
马大帅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中精光闪铄。
“那姓张的仗着洋枪洋炮多,看不起老子的大刀队。”
“要是把这陆诚请来,教教我那帮兄弟……”
“到时候演武场上,让我的大刀队砍翻他姓张的洋枪队,我看他那张脸往哪搁!”
“李彪!”
马大帅一声大喝。
“在!”
“别带机枪了,把枪都给我收起来。”
“去库房,挑两根上好的百年老参,再拿两箱子德国造的‘驳壳枪’子弹……不对,送子弹他也没枪。”
“送钱,拿两千块现大洋!”
“拿着我的帖子,去陆宅。”
“就说我马林元,久仰陆宗师大名,想请他过府一叙,当个……大刀队的总教官!”
“是!”
……
陆宅,深夜。
陆诚并未入睡。
他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根沾了血的筷子,神色凝重。
白天那一筷子,固然是解气,也是立威。
但这威风背后,是巨大的隐患。
“七步之外,枪快。”
陆诚低声喃喃自语。
这是实话。
民国二十年,不是冷兵器时代了。
武功再高,那是单打独斗。
若是真有一个排的士兵,架起两挺马克沁重机枪,对着这陆宅扫射。
哪怕他是明劲巅峰,也得被打成筛子。
“肉体凡胎,挡不住钢铁火药。”
陆诚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国术的境界,明劲练筋骨,暗劲练脏腑,化劲练神意。
只有到了“暗劲”大成,甚至“化劲”,才能产生那种“秋风未动蝉先觉”的第六感。
也就是在对方扣动扳机之前,身体就能本能地感应到杀机,提前规避。
那才是真正的“躲子弹”。
现在的他,靠着【钓蟾劲】和【虎豹雷音】,虽然体能强悍,但那种“觉险而避”的灵觉,还差得远。
“得找个靠山。”
“或者说,得找个能让我安心修炼,不被乱枪打死的护身符。”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顺子跑进来,一脸的紧张。
“师父,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大兵!”
“说是直系马大帅的人,给您送礼来了!”
陆诚眉毛一挑。
马大帅?
那个跟白凤背后的张师长一直不对付的土匪军阀?
陆诚嘴角露出一抹玩味。
“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
他整理了一下长衫,将那根筷子随手插在笔筒里。
“走,去迎迎这尊大佛。”
……
前厅。
李副官并没有象吴麻子那样嚣张跋扈。
相反,他站得笔直,那是军人的素养,也是对强者的尊重。
看到陆诚出来,李副官上前一步,行了个军礼。
“陆先生,鄙人李彪,奉马大帅之命,特来送上薄礼。”
说着,一挥手。
几个大兵抬着箱子走了进来。
箱子打开,那是白花花的现大洋,还有用红绸子包着的两根老人参。
“大帅说了,听说先生跟那吴麻子有点误会。”
李副官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示好。
“吴麻子那人不长眼,废了就废了。马大帅已经跟巡警局那边打过招呼了,这事儿,翻篇了。”
这一句话,就是千金重。
这就是权势。
陆诚废了警长,本是通辑的大罪,人家一句话,就翻篇了。
“无功不受禄。”
陆诚神色平淡,并没有急着接,“不知马大帅有何指教?”
“大帅想请先生,出任我们独立旅大刀队的总教官。”
李副官看着陆诚,诚恳地说道。
“挂少校军衔,月饷三百大洋,不用坐班,只需每日指点一二。”
“另外……”
李副官顿了顿,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大帅说了,他和那位张师长,还有那位白姨太太……也有些帐没算清楚。”
“若是先生肯赏脸,以后在这北平城,只要不是造反,马大帅保您横着走!”
陆诚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那一箱子大洋,又看了看李副官腰间的配枪。
他知道,这是个交易。
马大帅看中了他的武力,想用他来对付张师长的大刀队,甚至恶心白凤。
而他,需要这层“官皮”来挡灾,需要这些资源来冲击“暗劲”。
这世道,清高救不了命。
唯有实力,和借势。
“好。”
陆诚伸手,接过了那张大红的聘书。
“回去转告大帅。”
“这教官,我当了。”
“不过我有个规矩,我教拳的时候,哪怕是大帅来了,也得在旁边看着,不许插嘴。”
李副官一愣,随即大喜。
“那是自然,练武场上,教官最大!”
送走了李副官。
陆诚拿着那张聘书,看着窗外的夜空。
有了这层身份,白凤想再动他,就得掂量掂量了。
而他,也可以借着军营的肃杀之气,去磨砺自己的拳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