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没有再与卯之花交手,但她却跟在了他身后。
卯之花的理由直白得近乎纯粹——
方才一战,她窥见了自身剑术的遐疵。
所以她要变强,强到足以再次挑战他,然后斩了他,或者被他所斩。
卯之花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倒是没让他意外。
毕竟当初输给更木剑八一次,直接让她记住了几百年。
当然,更木那一次主要是太羞辱人了。
更木为了迁就卯之花,甚至在战斗中自己封印自己的力量,从而输给了卯之花。
这对卯之花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她也不是不能接受失败,但是却不能接受这样几乎等同于羞辱的失败!
而最让人绝望的是,更木剑八封印自己的实力都是本能下做出的反应,他自己本身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这让卯之花对自己的无能感到了绝望!
相比之下,此刻输给李林,反而让她心中燃起的是炽热的火焰,而非是绝望的灰烬。
因为李林一是没有封印自己的实力让她赢,二是李林也不是小孩儿了,三就是现在的卯之花还没有那种天下无敌的感觉。
她在多年前便已经找不到对手了,可最多也就是几十年或者上百年而已。
原作里等到更木的时候,那都好几百年了。
几十年的等待与几百年的等待,那给人的感觉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一次卯之花输了,还是卯着劲想要赢回来的。
于是她便一路跟在了李林身后。
“你要去哪里?”
见李林一路向东,毫不停留,卯之花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在荒寂的风里显得清淅而冷冽。
“再走的话,就要离开东梢局的管辖范围了。”
平时他们说的尸魂界,其实也只是包含了净灵廷以及四个方向流魂街在内的这一片局域,也就是东梢局。
实际上除了东梢局以外,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其他局,比如说西梢局,除了这些局域以外,还有着庞大的中间地带。
毕竟尸魂界是对比现实的地球来说的亡者世界,当然不会这么狭小了。
此刻他们所在的东七十六区‘逆骨’,已是东区边缘的荒芜绝地。
乱世之中,这种贫瘠到连野草都吝于生长的地方,没有任何势力会投以目光。
因为占领它毫无收益,只有负担,只有走投无路的逃亡者,才会如鼬鼠般躲进这片废墟中隐藏起来。
之前她斩杀的那些人,便是在净灵廷权力倾轧中败落的小贵族残馀。
“我怀疑我要找的人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所以我或许也会离开,你跟在我身后是没有意义的。”
李林目光投向更远处模糊的地平线,那里天色晦暗,仿佛世界的尽头。
卯之花跟在他身后三步之距,闻言只是轻轻挑眉,语气里带着一种无所谓的慵懒,却又暗藏锐利:“那又如何?反正我也是一个人。况且,你为什么不问问我?说不定……我能帮你找到你要找的人。”
她并不是在吹牛,作为一名被诸多势力雇佣的杀手,她游离于诸多规则之外,认识三教九流的人物。
不少贵族都曾暗中雇佣她处理‘麻烦’,因此她在阴影中织就的情报网还是值得信赖的。
找人这种事,很多人都会给她一个面子。
她也很好奇,这个叫做继国缘一的剑士要找的人是谁?
李林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向前。风卷起地面的细碎砂石,打在他的衣袂上,发出簌簌轻响。
他一边走着,一边说:“你听说过鬼舞辻无惨这个名字吗?”
“鬼舞辻无惨?”
卯之花微微蹙眉,将这个古怪的名字在唇齿间重复一遍,随即摇头道:“奇怪的名字,我还真没听说过。”
就象眼前这个神秘的剑士一样,卯之花也没有听说过他在追找的人。
不过她其实也并不觉得奇怪,毕竟当今这个时代,有很多能人都是藏起来的,不想被人发现。
毕竟现在世道可不安全,被发现了就代表着有可能被卷入到各种争端之中。
“你和他有仇吗?说说他的特征,毕竟他的名字可能是会变的。”
“所以我才在一开始没有问。”李林轻叹一声,那叹息里带着经年累月追寻无果的磨损感,道:
“因为他不仅能够变名字,还能够变化外貌,甚至连性别都能改变。”
“他有的时候是某个贵族的养子,有的时候是某个商人的妻子,正是因为他拥有着变化的能力,所以我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卯之花闻言再次皱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确实不好找。
不过这种变化模样的能力应该是斩魄刀的能力吧?
“不管怎么变化,他的个人习惯总不会变的吧?”卯之花又问
样貌能变,但平时自己的一些小习惯,这可是不容易改变的。
“他害怕阳光,只能生活在黑夜之中。”
“什么嘛,这不是有很明显的特征吗……”卯之花嘴角上扬,道:“这种特征应该是很容易被发现的,等我这就去帮你打听。”
“……你要回去吗?”
“用不着。”卯之花伸出手,下一刻从她的袖口中飞出了一只黑色的蝴蝶,蝶翼边缘泛着幽暗的灵光,在昏沉的天色下划出诡丽的轨迹,飞向远处的天空。
这是地狱蝶,死神中用来传信的一种特殊生物。
就跟飞鸽传书一样,只要将自己想说的话传达给地狱蝶,它就能飞到你想要告诉的人身边。
最重要的是,它的速度还非常快,哪怕是隔着七八十个区,也可以在较短的时间内完成通信。
“……”
李林看着卯之花的动作,迟疑了片刻,然后点点头:“多谢。”
“呵呵……想谢我的话,那就和我再打一次。”卯之花轻笑:
“如果你能够与我再战斗一次的话,我可以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对你找人绝对很有帮助。”
“……什么消息?”
卯之花没有说,只是看向了李林腰间的刀。
“……好吧,我可以答应你再战斗一次,但要等你伤势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