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数家珍般说道:“你,丁孝蟹,冷酷,自私,控制欲强。”
“你二弟,丁益蟹,冲动,好色,下手最黑。”
“你三弟,丁旺蟹,披着律师袍,专帮你们处理脏事,斯文败类。”
“你四弟,丁利蟹,挂着医生的名头,心肠最毒,主意最多。”
叶天顿了顿,看着丁孝蟹彻底灰败的脸。
“你觉得,我会留着这些……玩意儿,给我自己,给婷婷,留后患吗?”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丁孝蟹一眼。
“要怪,就怪你自己。动了不该动的人。”
“象你们忠青社这种暴发户,其实最好对付。仗着有点狠劲,有点运气,什么规矩都不放在眼里,什么钱都敢赚,把老牌社团都得罪光了。以为别人怕你们?不,他们只是懒得搭理一群疯狗,怕被溅一身血。”
“我今天晚上,就打了三个电话。” 叶天伸出三根手指,“一个给我大佬坤哥,一个给洪兴的蒋先生,还有一个,给西九龙总署的黄sir。”
他笑了笑:“你猜他们怎么说?”
“坤哥说:‘阿天,有人扫你面子?需不需要人手?’”
“蒋先生说:‘忠青社?早该清理了。需要洪兴怎么配合?’”
“黄sir嘛……” 叶天笑容淡去,“他求我别波及普通市民,然后说,明天不想再看到忠青社。”
叶天俯视着瞳孔已经开始放大的丁孝蟹。
“你以为绑架我两个人,只死你一个就够了?”
“实话告诉你,现在,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忠青社所有的堂口,应该都挺热闹的。洪兴、东星、新联盛、和兴盛……大家分工合作,一起吃你这只横行了很久的‘螃蟹’。”
“我猜……求救电话,该打到你这里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丁铃铃!丁铃铃!
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内部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丁孝蟹涣散的眼神猛地聚焦了一瞬,死死盯着那部电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挣扎着想动,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叶天“好心”地走过去,拿起话筒,又走回来,把听筒放到丁孝蟹耳边,还帮他按下了免提键。
里面立刻传来一个惊慌失措、带着哭腔的年轻男声,正是丁益蟹:
“大哥!大哥你在吗?救命啊大哥!全疯了!周围的社团全疯了!都打过来了!洪兴、东星、新联盛、和兴盛……还有洪泰、号码帮!到处都是他们的人啊!”
“大哥!太子亲自带人砸我们的场子!司徒浩南那个扑街也来了!我们顶不住了!弟兄们死的死跑的跑……大哥!你快想想办法啊!我们怎么办?!”
声音里的恐惧和绝望,穿透听筒,弥漫在寂静的办公室里。
叶天对着话筒,平静地说了一句:
“别怕,下去陪你大哥吧。”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把话筒随手扔在丁孝蟹身边的地上,叶天摊了摊手。
“你看,我没骗你吧?”
丁孝蟹的瞳孔彻底失去了神采,最后一点生命的气息,从他眼中流逝。他张着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头一歪,不动了。
叶天不再看他,转身走回方婷身边。
“好了,这里的事完了。” 他对王建军和骆天虹吩咐道,“天虹,把这‘垃圾’带上。建军,收拾一下现场,别留明显痕迹。”
“是,老板。” 两人应道。
骆天虹上前,像拖一袋货物般,扯着丁孝蟹的衣领,将他拖了出去。王建军则迅速检查办公室,将打斗的痕迹、血迹简单处理,并示意那几个早已吓傻的马仔靠墙蹲好。
“建国,” 叶天又对守在门外的王建国说,“你辛苦一下,先把涛哥送去医院,仔细检查。就去我们社团常去的那家私立医院,找南叔的儿子,那里安全。”
王建国点头,小心地背起虚弱的陈涛涛,快步离开。
方婷紧紧抓着叶天的手臂,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镇定许多。“我……我不要自己回去。我要跟着你。” 她小声但坚定地说。
叶天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发:“接下来要做的事,不太好看。你别看了。”
方婷摇头,抓得更紧:“我不想再跟你分开了……就刚才分开一会儿,就……” 她想起被绑架的恐惧,声音又有些发抖。
叶天看着她倔强又后怕的眼神,沉默了一下,点点头:“好。那你跟着我,但别看。”
“恩。” 方婷用力点头。
叶天又看向一直眼巴巴等在一旁的大头。“大头,开车。”
大头立刻精神一振,小跑着去把车开了过来,殷勤地拉开车门。
一行人上车。叶天报了个地名。
车子激活,迅速驶离忠青社总部大楼。他们刚刚拐过街角,远处就传来了隐约的、连成片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朝着忠青社的方向汇聚。
大头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心有馀悸:“天哥,幸亏我们走得快,差一点就被警察堵住了。”
副驾驶的骆天虹嗤笑一声:“什么凑巧。这是默契。警察这时候来,是来洗地、控制场面、防止波及外面的。我们打完了,他们来收拾,大家心照不宣。”
大头听得一愣,世界观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江湖和警队之间,还有这种“默契”?
车子在叶天的指引下,开到了九龙一处偏僻荒凉的海岸边。这里远离灯火,只有月光洒在黝黑的海面和粗糙的沙滩上,海浪声单调地重复着。
大头把丁孝蟹的尸体从后备箱拖出来,扔在潮湿的沙地上。
骆天虹看着漆黑的海面,又看看地上的尸体,有些不解:“天哥,来这里做什么?直接沉海不就行了?”
叶天没有回答,只是点了一支烟,火星在夜色中明灭。
“等。” 他吐出一口烟雾,说道。
“等?” 骆天虹更疑惑了。
“恩。” 叶天看着海天相接处模糊的黑暗,语气平淡,“出来混,要讲信用。说了杀他全家,就得让他全家整整齐齐,一个不少。”
方婷依偎在叶天身边,听到这话,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她抬头看向叶天,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清淅,没什么表情。
“阿天……” 她声音很轻,“真的……要全部吗?”
叶天掐灭烟头,转头看她,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深邃。
“有些事,我之前不想告诉你,是怕你承受不了。” 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你以为丁家这些人,还有人性可言吗?”
“别的例子我不举,就说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