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叶生！你看你，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 黄炳耀的声音立刻堆满了笑意，虽然他自己都觉得这笑有点假，“咱们合作这么久，一直都很愉快嘛！老林那个人，公事公办，哪有咱们这种默契？你放心，向炎那边，我一定把你的‘意思’好好传达！新记这几年是有点飘了，该敲打敲打！”
他这话等于认了叶天递过来的“台阶”，也把“敲打新记”当成了赔礼的一部分。
叶天似乎满意了，声音里的冷意散去一些，甚至带上了一点调侃：“黄sir这能屈能伸的本事，我看西九龙总署长的位置，迟早是你的。”
黄炳耀只当这是夸奖，嘿嘿笑了两声，脸皮厚度足以应付这点嘲讽。“叶生过奖，都是为市民服务嘛。”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那……这件事就算……”
“急什么。” 叶天话锋一转，“今天心情还算不错，再送你一份‘大礼’。”
黄炳耀心里咯噔一下，非但没觉得高兴，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大礼？叶生，我怎么觉得……这‘礼’有点烫手呢？” 他苦笑着问。
“烫手就对了。” 叶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陈涛涛，知道吧？”
“陈涛涛？” 黄炳耀立刻反应过来，“万国银行前投资部总裁，刚在股市上把‘股魔’陈万贤掀下马的那个？知道，太知道了！现在全香江报纸财经版都是他，想不知道都难。” 香江人好炒股，这种传奇对决，连他这种不怎么关心财经的警察都听说了。
“知道就好。” 叶天说，“他是我的人，百胜金融现在归他管。就在刚才，我和他吃完饭分开没多久，他，连同我一位女性朋友，被忠青社的丁孝蟹绑了。”
“什么？！” 黄炳耀这回是真惊了，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丁孝蟹他疯了？！他敢动陈涛涛？！”
他没法不激动。陈涛涛现在是什么热度？财经新贵，媒体宠儿。他要是被绑架的消息漏出去，全港舆论都得炸锅，到时候压力最大的就是他们警方！破案不力、治安糟糕的帽子立刻会扣上来。
“黄sir，小声点。” 叶天不满的声音传来，带着被震到耳朵的嫌弃，“我听得见。”
“对不起对不起，叶生，一时激动，没控制住。” 黄炳耀连忙压低声音，但语速依旧很快，“你放心，我们警方绝对不容许这种恶性案件发生！我立刻安排人手，全力侦查，一定把人安全救回来，把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他说得斩钉截铁，这是他的职责，也是此刻必须表明的态度。
叶天却在电话那头轻轻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的意味让黄炳耀心里一沉。“绳之以法？黄sir，你这话，让我想起前几年卓子强绑走那位大富翁，最后好象也是带着十亿四千万现金，大摇大摆离开了香江吧？你们警方当时，好象也没‘绳’住他？”
黄炳耀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这件事是警队的伤疤，也是绝密，叶天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连具体金额都……
“叶生，这……这话可不能乱说……” 他喉咙有些发干。
“放心，我没兴趣翻旧帐。” 叶天语气平淡，“那件事是事主自己不和警方配合，你们也尽力了。我说这个，只是想告诉你，江湖上的事，有时候有江湖上的办法。”
黄炳耀隐隐猜到了什么，声音有点发紧：“叶生，您的意思是……”
“丁孝蟹动了我的人，扫了我的面子。” 叶天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觉得，我自己没能力解决，非得等着你们警方按部就班地查案、救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 黄炳耀急忙道。
“所以，这份‘大礼’就是，” 叶天打断他，一字一句地说，“今晚，江湖上几家社团开大会，决定一起吃顿‘螃蟹’。忠青社这只横行惯了的螃蟹，大家觉得，味道应该不错。”
轰！
黄炳耀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握着电话的手都有些发僵。他强迫自己冷静，急促地问：“江湖大会？哪几家？规模……有多大？”
叶天报了几个名字：“洪兴、东星、新联盛、和兴盛……可能还有些别的。人数嘛，够把忠青社所有堂口‘拜访’一遍了。”
黄炳耀眼前一黑。这哪里是“拜访”，这分明是江湖总动员，是要把忠青社连根拔起！一旦失控，就是席卷多个局域的大规模街头暴力事件！
“叶生！叶先生！您千万要跟他们说清楚！” 黄炳耀的声音带着恳求，也带着警方的底线，“怎么解决恩怨我不管，但绝对不能波及普通市民！不能搞无差别袭击！这是底线！”
“我们知道规矩。” 叶天语气依旧平淡，“忠青社不守规矩，我们守。目标只有忠青社的人和他们控制的场子。普通市民和商铺，不会有事。”
黄炳耀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悬着。这么大的行动，就算目标明确，难保不会出意外。
“劳烦黄sir，跟其他几个警区的兄弟打个招呼，” 叶天继续说，“今晚动静可能会有点大，让他们有个准备。该封的路封一封，该疏散的提前疏散一下，别让市民看热闹靠得太近，免得误伤。”
这是要把警方也拉进来，变相让警方替他们清场、隔离！黄炳耀听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叶天说得对，警方必须防止事态扩大，保护市民安全。而这么做，客观上的确帮了那些社团的忙，让他们可以更“专心”地对付忠青社。
“……好！” 黄炳耀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我可以协调。但我只有一个要求——明天天亮之后，我不想再在香江看到任何挂着‘忠青社’名号的场子，也不想再听到丁家那几只螃蟹的名字！”
这等于默许了叶天他们的行动，甚至希望他们做得彻底一点。
叶天似乎笑了笑：“放心，我这人做事，喜欢干净。哦，对了，通知可能要快点，因为……” 他顿了顿，“我已经在忠青社总部门口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黄炳耀拿着传来忙音的话筒，愣了一秒钟，随即象被烫到一样扔下电话，手忙脚乱地重新抓起来，疯狂地开始拨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