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周围,好几盏大功率的探照灯突然亮起,雪白刺目的光柱瞬间撕裂黑暗,把这片废墟照得如同白昼。一个粗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不耐烦:“里面的人!干什么的!半夜三更鬼哭狼嚎!是不是在搞非法活动?!”
卓子强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出声,连滚爬爬地起来,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像只受惊的野狗,贴着墙根阴影,手脚并用地逃离了现场。通辑令还在呢,他可不想因为这个被抓。
股市交易大厅。
陈涛涛今天精神不错。昨晚做了个好梦,梦见把陈万贤踩在了脚下。洗漱,吃早餐,然后来到约定的地方,见到了大山和方婷。
大山先开口,语气关心:“辞职还顺利吗?万国银行那边没为难你吧?”
陈涛涛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还行。那个投资总裁汤姆,还假惺惺地要给我升职加薪留我,被我拒了。我态度硬,他也没多纠缠,手续都办完了。现在,我跟万国银行没关系了。”
大山立刻高兴起来,用力一拍手:“太好了!那破地方,算计来算计去,没意思!还是咱们自己干痛快!老板说了,基金你全权负责。今天第一仗,可得打得漂亮点!”
方婷也对陈涛涛有信心,点点头:“涛哥已经摸准陈万贤的脉了,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看我们什么时候下刀。”
陈涛涛难得地,真正笑了一下,虽然很快又收敛了,但眼里有了光:“恩,今天就把这盘‘菜’吃了。早点落袋为安,也早点……给我爸一个交代。”
大山伸出手:“来,加个油!”
三只手叠在一起,用力晃了晃:“加油!必胜!”
九点半,股市开盘。
他们没进大户室——已经不是万国银行的人了,没那个资格了。不过他们不在乎,信心很足。
让人意外的是,陈万贤今天也没去大户室,而是特意来到了嘈杂的交易大厅,并且径直走到了陈涛涛面前。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居高临下,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一天不见,境况大变啊。”
“众叛亲离,身边就剩这么两个虾兵蟹将了?啧啧,看着真有点凄凉。”
“托你的福,我昨天吃的鲍鱼粥,味道真是不错。今天,还想请我吃吗?”
陈涛涛脸上没什么波澜,直视着他:“今天不请你吃鲍鱼粥。想请你吃白粥——牢房里的白粥。你在里面,有的是时间慢慢回想你做过的那些事。”
陈万贤象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哈哈笑起来,笑声刺耳:“昨天你还有点底气,毕竟顶着万国银行副总裁的名头。现在?被扫地出门的丧家之犬,也配在这里吠?可笑!”
陈涛涛一点不生气,语气平铺直叙:“陈先生消息真灵通,我半夜办的手续,你一早就知道了。不过你搞错了一点,不是他们赶我走,是我不想待了。另外,今天去喝白粥的,一定会是你。”
陈万贤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闪过一丝戾气:“给脸不要脸!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今天过后,乖乖滚回你的美利坚刷盘子去吧!香江的股市,水太深,你这种毛头小子,淹死了都没人捞!”
陈涛涛略显遗撼地摇摇头:“那个场景,陈先生你怕是没机会看到了。”
话不投机,两人各自转身。周围的股民和经纪都嗅到了火药味,渐渐围拢过来,等着看好戏。
开盘钟响。
陈万贤转过身,对着围观的人,故意放大声音,笑声爽朗:“陈涛涛现在要钱没钱,要后台没后台,他拿什么跟我斗?”
“就算他还有几个铜板,又能怎样?我七家公司交叉控股,铁索连舟,固若金汤!他想破局?做梦!”
陈涛涛没理他的表演,径直走回他面前,声音清淅:“你这连环控股的法子,是有点门道。”
“七只股票,互相咬合,牵一发而动全身。想破它,看起来非得找到你最虚的那一环,也就是那个空壳公司,对吧?”
陈万贤略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得意:“不错,七只里面,确实有一只空的,没实际资产,就是个幌子。”
“但是,你知道是哪一只吗?香江这么多聪明人,这么多老手,都猜不透。你?一个愣头青,凭什么?”
陈涛涛脸上没什么表情:“是不是猜不透,试试就知道了。”
陈万贤轻篾地摇头:“不自量力!我今天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从此在股市除名!”
陈涛涛淡淡道:“是不是自不量力,比过才知道。方婷,挑一支。”
方婷上前一步,目光快速扫过大屏幕,指着其中一个:“美丽都,名字挺顺耳,代码218,就它吧。”
陈万贤脸上笑容更盛,甚至带着点慷慨:“好!你选美丽都,我就给你美丽都!要多少?”
陈涛涛想了想:“四十万股。”
陈万贤大手一挥:“给他!别说四十万,四百万我也给得起!”
旁边的股票经纪立刻在交易记录上写下:美丽都,四十万股,成交价与开盘价同。
陈万贤狞笑:“还要吗?我这里货多的是,管够!”
陈涛涛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尤豫,象是被对方的豪气给镇住了,迟疑了几秒,才说:“再要……四十万股。”
陈万贤几乎要笑出声:“没问题!给他!” 他扭头对经纪高声说,象是生怕别人听不见,“他要多少给多少!别让人说我陈万贤小家子气!”
经纪又刷刷写下四十万股。
陈涛涛站在那儿,身体有点僵,眼睛盯着屏幕,一动不动,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交易大厅里嗡嗡的议论声更大了。
“昨天刚赔了一千万,今天还敢来?年轻人,胆子是真肥。”
“陈万贤这铁索连江,跟三国里曹操那招似的,想破,得用火攻。可谁知道哪只是那艘涂了硫磺的‘空’船?”
“我看悬,陈涛涛今天怕是又要送钱了。没了万国银行撑腰,他斗不过老狐狸。”
“搞不好,今天之后,香江股市就再没陈涛涛这号人了。”
陈万贤听着周围的议论,得意之色更浓,冲着陈涛涛扬了扬下巴:“陈涛涛,你不是要送我去吃牢饭吗?七只股票都在这儿,随你挑,随你买。你倒是找出我的‘死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