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就是告诉我们这些混社团的，就算再风光，也得听警队的话，见到警察，就得老老实实低头。”
叶天很不情愿地说道：“我又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要被他们关押二十四小时？这简直是莫明其妙！”
靓坤抓狂道：“你现在是洪兴铜锣湾的堂主，身份不一样了，警队这么做，就是为了敲打敲打你，让你知道规矩。”
“明天不光是你，灰狗、大飞他们这些新晋升的堂主，都要经历这么一个过程，这是江湖惯例，你就忍一忍吧。”
叶天冷冷一笑：“我倒要看看，明天谁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靓坤差点把手机砸了，他真怕叶天到时候犯倔，跟警队硬刚起来，到时候事情就麻烦了。
有时候他真的搞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是混社会的，叶天的思想就跟别人不一样呢？
明明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靓坤无奈，只能赶紧安排人手，做好提前准备，万一明天警队真的要拉人，也好有个应对，别真的闹出太大的冲突。
至于警察拉人，这在洪兴内部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洪兴十二堂主中，除了刚刚晋升的叶天和灰狗，哪个做堂主的时候没有被警察请去“喝茶”过？
在洪兴这样的大社团，任何一点小事都会被无限放大。
比如细b被杀这件事，放在其他二流社团，顶多就是社团之间的仇杀，掀不起什么风浪，可放在洪兴，就成了震动整个江湖的大事，警队和其他社团都密切关注。
这就是现实的双标。
靓坤想了想，干脆决定明天把蒋天生请过来坐镇！一来是代表洪兴龙头对叶天的重视，二来呢，必要的时候可以让蒋天生给叶天适当施压，让他别太冲动，顾全大局。
忙前忙后折腾了半天，终于把宴席的事情安排妥当。
靓坤闲下来，掏出一支雪茄点燃，狠狠吸了一口，吐槽道：“我特么的真是上辈子欠他的，这辈子才要这么为他操心！”
山鸡站在一旁，看着靓坤无奈的样子，忍不住说道：“老大，天哥那边的安保公司，我觉得挺有搞头的，咱们是不是也可以照猫画虎，在旺角也搞一个？”
靓坤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问道：“那个安保公司，你觉得有这么好？”
山鸡瞬间来了精神，眼睛里闪铄着兴奋的光芒：“当然有搞头，太有搞头了！”
“把以前不合法的收保护费，变成合法的安保雇佣合同，这简直是天才的想法！”
“这样一来，我们和商家的关系就缓和多了，再也不用象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发生冲突。”
“甚至，这已经不能叫做收保护费了，而是正规的雇佣服务费，警队和廉署就算想找我们的麻烦，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靓坤笑骂道：“这小子，鬼点子就是多，总能想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好主意。”
山鸡摩拳擦掌，激动地说道：“老大，咱们在旺角也搞一个安保公司吧？肯定能赚大钱，还能提升我们洪兴在旺角的形象！”
靓坤摇了摇头，语气无奈地说道：“搞？怎么搞？”
山鸡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不能搞？天哥能在铜锣湾搞，我们在旺角也能搞啊，照着他的模式来就行了。”
靓坤轻轻叹了口气：“阿天的路子，我们学不来。”
“你忘了我们的文档在警队是什么样子了？恐怕得有一尺厚吧？全都是各种案底和不良记录。”
山鸡苦笑道：“何止一尺厚，我估计两尺都打不住。”
靓坤耸了耸肩：“咱们这样的人，能申请到安保公司的资质吗？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玩意儿确实是个好东西，合法合规，还能赚钱，可惜我们玩不转啊！”
“等到阿天把铜锣湾的安保公司做起来，运作成熟了，咱们直接从他那里要人就行，让他派一支队伍来旺角负责安保业务，我们坐享其成，多省心。”
山鸡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道：“老大，还是你厉害，想得真周到！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靓坤半点也没有得意，反而有些苦闷地说道：“这有什么好得意的？跟叶天混久了，这些东西早就该想到了。”
“他的投资策略，做事方法，从来都不避讳我们，各种关键要点都明明白白地摆在我们面前，可我们就是学不会，也复制不来。”
这话山鸡深有体会，他点了点头，说道：“确实，这些东西听起来不难，也很好理解，但真正要做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我们没有叶天那样干净的文档，也没有他那样强大的人脉和实力，想要申请安保资质，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山鸡想到这里，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有些懊恼地说道：“老大，对不起，我刚才想当然了，没有考虑到实际情况。”
靓坤摇了摇头：“没关系，你能有这个想法，说明你用心了，想要把旺角的堂口做好，这就够了。”
山鸡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我是洪兴的人，自然要为洪兴着想。”
靓坤微微点头，突然话锋一转，问道：“细b和陈浩南，全都是被东星的耀扬杀掉的，你对此有没有什么想法？要不要找耀扬报仇？”
山鸡愣了一下，沉吟片刻，然后说道：“如果东星耀扬不来惹我，我也不会主动去找他报仇。”
“b哥的事情，本来就已经了结了，东星付出了地盘的代价，算是给了我们洪兴一个交代。”
“陈浩南虽然是我的兄弟，但他已经不是洪兴的人了，我现在是洪兴的大底，如果以洪兴的身份去找耀扬报仇，很可能会引发洪兴和东星之间的全面冲突，给洪兴带来麻烦。”
靓坤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山鸡，我教你一个道理。”
“出来混，最重要的不是规矩，而是实力。”
“你看现在江湖上遍地都是规矩，和我们当初出来混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可这些规矩，真的是用来遵守的吗？”
“既遵守，也不遵守。”
“当你的实力足够强大的时候，你就可以重新制定规矩，让别人来遵守你的规矩。”
“当年的黑白协议，是谁制定的？是一代枭雄雷洛。”
“只不过现在没有了雷洛这样的枭雄人物，所以才没有人敢轻易打破这样的规矩。”
山鸡一下子沉默了下来，靓坤的话让他陷入了深思。
细b和陈浩南的事情，确实给了他狠狠一课，让他明白了江湖的残酷和现实。
靓坤继续说道：“在社团混，一定要分清楚，不是所有社团的人都值得你交心。”
“谁对你好，谁对你不好，一定要分清楚，不能轻易相信别人。”
山鸡苦笑点头，这一点，他已经深刻体会到了。
“什么是义气？”靓坤看着山鸡，语气沉重地说道，“我为羔羊就是义，但如果你不瞪大了眼睛，轻易相信别人，就很容易被人卖了，还帮着别人数钱。”
山鸡依然沉默，前几天的谈判，让他的三观都受到了冲击。
论对蒋天生的忠心，洪兴内部没有几个人能超过细b，可结果呢？为了利益，蒋天生还是把他卖了。
只要有足够的好处，就算是洪兴龙头最忠实的铁杆，也可以被牺牲掉。
一切都是生意，没有永远的兄弟，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让山鸡感到不寒而栗。
山鸡忍不住问道：“老大，难道社团里面就没有真正的兄弟情义了吗？”
靓坤耸了耸肩：“当然有，只是很少见，非常珍贵。”
“比如我和阿天，我们两人就是过命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