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d心里一紧，脸色又苦了三分。果然，洪兴看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条件可能要变。虎落平阳啊。
雷嫂也是同样想法，但转念一想，就算条件再苛刻，也比留在和联胜等死强。她早已调低了心理预期，反而比大d更镇定。
没多久，靓坤风风火火地赶到了，一进门就给了大d一个更用力的拥抱，满脸兴奋：“大d！你早该想通了！和联胜那个破地方有什么好待的？非得等到选举结果出来才死心？现在舒服啦？”
大d被晃得肩膀疼，苦着脸：“是啊，死心了。真没想到，和联胜对我这么绝。可不看到结果，我这心里……总是不甘心。现在好了，除了洪兴，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靓坤用力拍他肩膀：“来洪兴就对了！”
大d一咬牙，把最坏的情况先摊出来：“坤哥，只要洪兴肯收我，什么条件，我都认！”
他和雷嫂一样，已经做好了被“宰”的心理准备。
靓坤看着他，表情认真起来：“我跟蒋先生仔细汇报过你的事。你是和联胜九大堂主里实力最强的，能带着整个荃湾过档洪兴，这是大功。蒋先生说了，荃湾堂主的位置，肯定是你的。另外，洪兴还会给你一笔过档费，六百六十六万，取个吉利数。”
大d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洪兴……没别的条件？” 他下意识看向雷嫂，雷嫂眼中也满是意外。
靓坤抓了抓头发，想了想：“条件？有啊。”
大d的心又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什么条件？”
靓坤说这话时，语气平常得象在讲今天天气不错。他弹了弹雪茄灰，接着往下讲：
“你‘过档’是桩大事。按规矩，得挑个好日子，去三圣宫给你‘加弦’，正式敕封你做‘四三八’，二路元帅。”
大d身子猛地一晃，像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靓坤手快，一把捞住他骼膊：“大d，没事吧？”
大d嘴唇哆嗦了几下，没发出声。
旁边的雷嫂又惊又喜，声音都变了调：“坤哥，当真？”
二路元帅，荃湾堂主，再加六百六十六万的过档费！这比他们来之前心里盘算的最好结果，还要好出十倍不止。
大d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周遭的声音忽远忽近。他下意识端起面前的茶杯，手却抖得厉害，茶水晃出来，洒在深色的西装裤上，洇开一小片深痕。他盯着那片水渍看了好几秒，才慢慢缓过神。等到靓坤又确认了一遍，他心里头不知怎的，蓦地一酸，眼框也跟着热了，赶紧低下头，假装被茶水呛到，咳了几声。
靓坤眼尖，觉得不对劲，探过头问：“大d，你……真没事？”
大d使劲仰了仰脖子，喉咙吞咽了一下，才闷声道：“没事，刚才……有沙子进眼了。”
靓坤一愣，下意识看了看装修考究、窗明几净的包间，哪儿来的沙子？
雷嫂拿骼膊轻轻碰了大d一下，脸上带着笑，把话接了过去：“坤哥，叶先生，不瞒你们说，我们雷生过来这一路，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她叹了口气，语气诚恳，“和联胜那个地方，你们也知道，向来是‘选弱不选强’。我们雷生这性子，这实力，留在那儿，迟早要被那帮老狐狸当点心分吃了。想转投别的社团，数来数去，也就洪兴和号码帮够分量。可号码帮里头……气氛总归不如洪兴正。我们这算是来求庇护的，心里头能不担心么？”
靓坤听了，哈哈大笑，声音洪亮：“阿嫂，这话太见外了！大d哥在和联胜，那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一枝独秀！除非其他几个堂主拉帮结伙耍无赖，不然谁压得住他？我们洪兴跟和联胜那帮老狐狸不一样，我们最中意的，就是有实力的兄弟！‘过档’来的猛人可不止大d哥，当年韩宾三兄弟，不也是从‘合图’过来的么？”
说着，靓坤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个扁平的金属盒子，擦得锃亮，在吊灯下反射出晃眼的金光。他刚要打开盒盖，手里忽然一空！那金闪闪的雪茄盒已经到了叶天手里。
靓坤眉毛一竖，正要开口，叶天已经抢先一步，笑嘻嘻地说：“大佬，这种伺候人的小事，当然是我来啦。” 他动作麻利地“啪”一声弹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躺着十来支深褐色的雪茄。叶天拿出六支，分别递给靓坤、大d夫妇和自己这边的人，剩下的连盒子一起，无比自然地揣进了自己西装内兜。
靓坤张了张嘴，看着叶天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最终只是没好气地“啧”了一声，摇摇头，接过雪茄，就着叶天递来的火点上了。
雷嫂掩嘴笑了笑，接着说：“说起来，我们跟韩宾也有些交情，这也是我们选洪兴的一个原因。” 韩宾在“合图”时就有“宾尼虎”的外号，野心大，本事也够，可“合图”上头就是不给他机会。他一气之下，带着两个亲兄弟转投了洪兴。这一走，直接把“合图”搞得分崩离析。大家都是“和”字头出身，韩宾的葵青又紧挨着大d的荃湾，平日自然有些来往。大d对洪兴这么向往，韩宾在里头没少说好话。
靓坤吐出个烟圈，笑道：“大d，有件事得先跟你说清楚。好日子不是随时都有，你‘过档’是社团大事，洪兴绝不会马虎。选日子、办仪式，都得按老规矩来，一步步走踏实。至于和联胜那边，你不用担心，蒋先生会亲自去跟邓伯谈。绝不会让你难做。”
大d连忙端起酒杯，酒液因为他的手还有些不稳而轻轻晃动：“坤哥，天哥，多谢！多的不说了，全在酒里！” 他一仰脖，杯中酒液尽数灌入喉咙，喝得又急又猛，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
靓坤和叶天也笑着陪了一杯。
“大d，以后就是自己兄弟了。” 靓坤用夹着雪茄的手拍了拍大d的肩膀，“在一个社团里发财，有福同享。我铜锣湾离你荃湾不远，有事随时招呼。”
大d用力点头，脸上的激动还没完全褪去：“坤哥有事也尽管开口！我大d别的没有，人马管够！”
“好兄弟！” 靓坤大笑，手掌在他肩上又重重拍了两下，“冲你这句话，当哥的也得给你备份象样的‘见面礼’。” 他转头看向正在研究雪茄烟灰的叶天，“阿天，你不表示表示？”
大d搓着手，嘿嘿笑道：“坤哥太客气了，到时候两位来喝杯酒就行了……”
叶天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沿，想了想，说：“街机……按成本价给大d哥四十台？”
大d嘴里客气的话瞬间噎了回去，眼睛瞪大了一些。街机！现在最捞钱的玩意！
靓坤瞥了叶天一眼，故作不满：“喂，大d是咱们好兄弟，你这出手，不够大方啊。”
叶天挠挠头，从善如流：“那……再加二十台老虎机？老虎机的赔率可以自己后台调，运营得好，一个月两三百万流水应该不难。”
“这还差不多！” 靓坤满意地咧开嘴，“咱们洪兴对待兄弟，从来不小气！”
大d这回是真的心悦诚服了。眼下最暴利的行当就是街机，而街机里最吃钱的，就是老虎机。香江人好赌，几乎成了本能，麻将、彩票、赌马……老虎机这种新鲜玩意一出现，简直象往干柴堆里扔了火把。有人一天输掉上千块，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整个香江的街机渠道，都被洪兴牢牢捏在手里，别的社团想碰？难如登天。不是没人想过仿造，可洪兴是什么社团？香江前十的庞然大物。你敢仿，洪兴就敢把你机器连带厂房一起砸成废铁。这简直是合法的拢断生意。隔壁葵青的韩宾有，那是人家本事，是洪兴自己人。大d早就眼热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