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兆南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语气冷淡地说道。
“没什么好说的，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山鸡只好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林福，后者见状，缓缓开口说道。
“阿武的兄弟也是号码帮的，两人当年一起出任务的时候，不小心中了别人的埋伏。”
“关键时刻，他兄弟替阿武挡了一刀，当场就没了性命。”
“从那以后，阿武就一直负责照顾他兄弟的家人。”
“你看阿武平时张口闭口都是钱，那是因为他需要大笔的钱周转。”
“他兄弟的家人得了一种慢性病，治不好的那种，必须常年用药吊着命，没有钱根本撑不下去。”
武兆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沉重。
“我的命是兄弟用命换来的，他的家人，我自然要负责到底，不能让他九泉之下也不安心。”
山鸡听了，心里更加难受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b哥就没有遇到这样的兄弟。”
武兆南转过头，看了山鸡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客观的分析。
“细b全家都死绝了，就算现在替他报仇，也没什么实际意义了。”
“他倒是培养了一个心腹，也就是陈浩南，结果还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关键时刻根本顶不上用。”
“也不怪洪兴会这么做。”
“换成任何一个社团的高层，都会把细b的死最大化利用，为社团谋取最大的利益。”
“死人终究是死人，活着的人，还得继续过自己的日子，为了生计奔波。”
“其实，要是细b当初能逃得一命，哪怕是残废了，洪兴也一定会给他报仇。”
“可他死了，死得干干净净，连个牵挂都没有。”
“要是为了他一个死人，败坏了洪兴的生意，甚至连累更多的兄弟跟着陪葬。”
“你觉得，这样做合适吗？值得吗？”
山鸡被武兆南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他心里清楚，武兆南说得有道理，可情感上就是无法接受。
武兆南斜着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
“细b的干儿子陈浩南都没有站出来替他出头，你一个已经脱离了铜锣湾堂口的前小弟，在这里瞎操什么心？”
山鸡象是被当头棒喝，瞬间愣住了。
对啊！
b哥的干儿子陈浩南，都没有为他出头报仇，自己一个已经离开铜锣湾堂口的前小弟，在这里感慨来感慨去，有什么用？
难道替b哥报了仇，自己就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既然不能，那还瞎感慨什么？
简直是痴线！
想通了这一点，山鸡心里的郁结瞬间消散，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洪兴和东星这两个江湖上的顶尖大社团谈判，找的中人也是大有来头，正是和联胜的邓伯。
邓伯在和联胜的元老团中，享有崇高的声望，辈分极高，当年甚至能跟雷洛等四大探长一起谈笑风生，地位举足轻重。
他身材圆滚滚的，肚子挺得老高，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脚尖，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却是十足的迫人，让人不敢有丝毫小觑。
邓伯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缓缓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苍老却依旧有力的声音说道。
“我年纪大了，打不动架，也做不了什么实事，也就剩下这点辈分还能拿得出手。”
“你们两位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今天咱们就君子动口不动手，能谈拢最好，谈不拢要打要杀，我也不拦着。”
“只是请两位给我个薄面，不管结果如何，都好聚好散，怎么样？”
东星的骆驼和洪兴的蒋天生，纷纷点头示意，语气躬敬地说道不敢。
这次来谈判的人员，洪兴这边除了蒋天生、陈耀、靓坤、叶天之外，剩下的林福、骆天虹、山鸡、武兆南，都算是小字辈，主要负责护卫和壮声势。
东星那边则是骆驼、本叔带队，还有笑面虎吴志伟、擒龙虎司徒浩南这两位五虎成员，其馀的也都是随行的小弟，一个个眼神不善，透着几分凶悍。
蒋天生端起茶杯，对着骆驼举了举，语气里带着几分客套的寒喧。
“我与骆驼叔可是几十年的交情了，当年先父在世的时候，我们就经常一起喝茶聊天，畅谈江湖事。”
“咱们两个社团，虽然平时难免有些摩擦，但大家心里都清楚，很多时候都是做给警察看的表面功夫。”
“说到底，咱们都是洪门一脉，彼此之间良性竞争，共同发展才是正途。”
“谁家要是有了红白喜事，双方也都会派人随份子，这点情分还是在的。”
“您是长辈，细b这事情，您看该怎么处理才好？”
山鸡站在队伍后面，听得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这跟自己知道的完全不一样啊！
洪兴和东星的上层，竟然这么亲密？
当年细b可是反复交代过，遇到东星的人，只要对方敢惹事，就往死里打，绝不留情。
底层的社员碰到一起，哪个不是打得头破血流，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
怎么到了高层这里，竟然能如此友善地坐在一起喝茶谈判？
山鸡忍不住偷偷看向林福，后者立刻察觉到他的目光，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道。
“多看，多听，少说话，不该问的别问，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山鸡连忙点点头，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心里却越发困惑不解。
骆驼沉吟了片刻，缓缓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公式化的惋惜。
“细b遭遇这样的事情，我们东星也深感难过。”
“发生这样的惨剧，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
“既然蒋生这么信任我，愿意让我来拿主意，那不如这样，你们洪兴提个章程出来，该怎么赔偿，我们东星都认。”
骆驼老奸巨猾，一句话就把皮球又踢回了洪兴这边，既表达了“诚意”，又不用自己先亮出底牌，占尽了先机。
蒋天生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叶天，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示意。
“既然如此，阿天，你觉得东星该怎么赔偿我们，才算是合理？”
叶天心里暗暗吐槽，暗道自己真是个劳碌命，这种得罪人的事情，偏偏要让自己来做。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细b可是我们蒋生最铁杆的支持者，在洪兴的地位，可不一般。”
“说句不客气的话，他在洪兴的分量，跟东星的本叔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东星五虎”之一的司徒浩南，一听这话，顿时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震得茶杯都跟着晃动，他猛地站起身来，手指着叶天怒吼道。
“胡说八道！细b那个瘪三，也配跟本叔相提并论？简直是痴心妄想！”
叶天的话被打断，脸上瞬间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冷冷地看着司徒浩南，眼神里满是讥讽。
“东星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长辈说话，你一个晚辈也敢随便插嘴打断？”
“你是东星的坐馆吗？还是说，东星的坐馆说话不算数，得由你这个五虎来做主？”
“怪不得耀扬敢明目张胆地杀害我们洪兴的铜锣湾堂主，原来他死得还真冤枉。”
“感情东星的坐馆都发了话，你们五虎说不在乎，就可以不在乎了。”
“今天可真是见识到东星的家教了，果然名不虚传，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
骆驼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转头看向司徒浩南，眼神里满是怒火，显然对他的鲁莽行为极为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