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脑子里还是乱。
靓坤收起那点不忿，开始认真琢磨叶天的猜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后面这几个猜测…倒是靠谱。耀扬和肥佬黎勾结，各自盯上自家社团的大位，说得通。”
“肥佬黎在堂主里人缘臭，没人喜欢他。耀扬…东星五虎之一，敢打骆驼的主意？” 他咂咂嘴，“这么看，东星里面，也不是铁板一块啊。”
叶天哼了一声：“咱们跟东星路数不一样，人家是靠走粉起家的。里面怎么个玩法，外人哪说得清？”
他看向靓坤，语气认真了些：“不过，耀扬这事，也算给咱们提了个醒！别以为巴闭的事就这么过去了。坤哥，你以后出门，自己也当心点，东星的人，说不定会搞小动作。”
靓坤来了兴趣，身体往前倾：“阿天，你说蒋生到底给了东星什么好处，才让他们咽下巴闭这口气？”
山鸡眼睛瞬间瞪圆了，难以置信：“坤哥，咱们…咱们还赔钱给东星？”
靓坤翻了个白眼：“巴闭好歹是东星的堂主，你们几个把他砍了，不付出点代价，东星的面子往哪儿搁？”
山鸡情感上完全接受不了，激动起来：“可我们是给阿公做事啊！是为了社团！”
靓坤嗤笑：“给阿公做事？说白了，是给蒋生做事。十二堂主会议上，压根没提过要杀巴闭。这命令是蒋生私下交代给细b的，细b再传给你们。全是私下授意，跟社团没关系。”
他顿了顿，看山鸡蔫了，又补了一句：“当然，对你们来说，细b的话就是阿公的意思，倒也不算你们错。”
山鸡整个人都垮了下去，像被抽掉了筋。原来他们拼死拼活，只是细b的“私活”。
靓坤没管他，继续追问叶天：“阿天，你觉得蒋生到底给了东星什么？钱？蒋生有那么多现钱么？”
叶天翻了个白眼：“东星是走粉的。想安抚他们，最管用的，肯定是走粉的渠道。可别说蒋生了，整个洪兴，也没什么象样的走粉路子。”
“洪兴的正常生意没受影响，那蒋生的‘赔偿’，从哪儿出的？”
靓坤皱着眉苦想，忽然眼睛一亮：“蒋天养？”
叶天拍了拍手：“没错。东星和咱们一样，国外有分部。暹罗那地方，是走私的天堂。金三角，更不用说了。蒋生没有走粉渠道，蒋天养有啊。他们兄弟感情向来好，蒋生没办法，自然找弟弟帮忙。”
靓坤摇摇头，有点感慨：“这他妈的…到底谁是哥谁是弟？”
叶天一脸无所谓：“关咱们什么事？”
他话锋一转，语气认真起来：“坤哥，这次的事，你得给咱们旺角，带够好处回来。我那两千五百万，不能白花。”
靓坤立刻拍胸脯：“一天时间，案子查得清清楚楚，这够给洪兴长脸了。两千五百万，我肯定给你赚回来！”
叶天摇头：“不够。”
靓坤一愣：“不够？”
叶天嗤笑：“你什么时候见我做过赔本买卖？两千五百万花出去，不赚回两亿五千万，我的钱不是白花了？”
靓坤看着他，真心实意地叹服：“论赚钱，还是你狠。”
叶天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林福，又看看骆天虹和山鸡。“林福、天虹、山鸡，这三个人，都得扎职。”
林福和骆天虹脸上没什么波澜，似乎习惯了。山鸡却瞬间激动起来，眼睛发亮。刚拜过来，就能扎职？
靓坤点头：“咱们是大底，给手下扎职应该的。晚上我去找六叔办手续。”
叶天翻了个白眼：“要是光咱俩同意，我还用特意跟你说？”
他加重语气：“这次破案，他们三个有功。能在这么短时间查清楚，功劳不小。坤哥，别忘了，铜锣湾和北角的堂主位子，都空出来了。”
“你我的头马，要是连大底都不是，说出去不让人笑话？”
靓坤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对对对！铜锣湾和北角…两个堂口啊…” 他眼里放光，但随即又说，“不过，咱也不能全占了，得留一个给其他人争争。”
叶天早就想好了：“揭发肥佬黎的，是大飞和灰狗。这两人有功。”
靓坤立刻接口：“那就让他俩去争北角！”
正说着，林福的手机又响了。他接起来，嗯嗯啊啊地应着。
靓坤有点惊讶，看向叶天：“案子不都清楚了？怎么还有电话？你没往江湖上放风，说花红取消了？”
叶天耸肩：“当然没有。你都还没跟蒋生汇报，我怎么敢擅自放风？”
靓坤哈哈大笑，用力拍叶天肩膀：“一世人两兄弟！我这就给蒋生打电话！”
…
蒋天生接到电话时，正和陈耀在办公室。看到来电显示，他挑了挑眉，按下接听。
“阿坤，什么事？…细b的案子查出来了？…肥佬黎勾结东星耀扬？…好，做得好！社团记你们一功。花费、出力的兄弟，都有赏。…当然要放风！让整个江湖都知道，洪兴不会让自己人白死！”
挂了电话，蒋天生长长吐了口气，脸上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靓坤这小子…运气真好，有叶天这么个兄弟。”
陈耀站在一旁，满脸难以置信：“真让叶天查出来了？”
蒋天生脸色阴沉下来，点头：“查出来了。东星耀扬，和肥佬黎联手。肥佬黎引路，耀扬动手，活埋了细b全家。”
“靓坤说，叶天推测，这两人是对各自社团的大位有想法。”
陈耀低头想了想，缓缓点头：“合理。巴闭的事压下去了，金三角那条线，东星应该满意才对…看来耀扬是不满骆驼的做法。”
蒋天生哼了一声：“他不是不满，他是想往上爬。东星五虎都是少壮派，早想坐那个位子了。” 他摆摆手，“东星的事，不归咱们管…咱们也没资格笑人家。”
“现在，该头疼的是咱们自己。”
陈耀抬头请示：“蒋生，那肥佬黎的事…”
蒋天生眼神一厉：“耀扬可以先放放。肥佬黎这个反骨仔，必须立刻处理掉。”
“靓坤电话里说了，是大飞和灰狗揭发的。”
陈耀心领神会：“我这就通知大飞和灰狗动手。”
蒋天生点头，语气冰冷：“要快。我不想再看见肥佬黎喘气。”
陈耀躬身：“您放心，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蒋天生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点赞许：“叶天做事，真是滴水不漏。靓坤打电话来，还特意请示我，是不是现在就在江湖上放风，收花红。”
陈耀吃了一惊：“他们还没收花红？是了…是在等您的命令，不敢自作主张。”
蒋天生脸上露出欣赏的神色：“古惑仔不动脑子，一辈子都是小混混。叶天这小子，有格局。他分得清主次，靓坤也分得清。”
“幸好这两人没什么太大野心，不然，够我头疼的。”
陈耀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低下头。
蒋天生最讨厌下属藏话，瞥他一眼：“脸上什么表情？有话就说。细b多好，直来直去，可惜了！”
陈耀不敢怠慢，连忙抬头，语气躬敬：“蒋生，我觉得…靓坤对坐馆的位子，其实也有兴趣。”
蒋天生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洪兴十二个堂主，除了韩宾三兄弟，谁对那个位子没点想法？到了他们这个地步，再往上一步就是龙头，心里没想法，你信吗？”
这话把陈耀也包了进去，他身体僵了一下，没敢动。
“有想法不要紧，关键要走正途。” 蒋天生声音冷了下来，“洪兴是蒋家的。坐馆这个位子，我可以让，但他们不能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