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先生，不是普通商人。他是尊真神，我们得罪不起。”
陆启昌有些疑惑：“叶先生……不就是位成功的商人？”
黄炳耀又开始用枪柄蹭痒，嘴里说道：“成功商人？明面上是。香江排得上号的沃尓沃，真惹急了，一个电话能叫来一排顶级大律师跟我们打官司。这种人，你们愿意惹？”
陈欣健、袁浩云、陆启昌齐齐摇头。
“暗地里呢？”黄炳耀压低声音，“他手里那张信息网有多可怕，你们心里有数。警队的绝密卧底资料，怎么漏出去的？到现在没查明白。我绝对相信，陈sir、陆sir你们都不会泄密。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环视三人：“这样的人，算不算大人物？”
三人异口同声：“算！”
陈欣健愁眉不展：“可就算是大人物的压力……这案子想短时间突破，几乎不可能啊。”
袁浩云和陆启昌对视一眼。两位o记高级督察说了句大实话：“以前有大人物施压，都是大sir您在前面扛着，我们下面的人只管拼命查案就行。但查案这东西，真得看运气，也得有操作空间。现在……空间太小了，想快，难。”
办公室里一下子静了。那种静，带着重量，压在每个人心头，能听见空调机运转的嗡嗡声，还有墙上钟表秒针走动的嘀嗒声，格外清淅。
最后，还是黄炳耀打破了沉默。
“叶先生不光是我们的大金主，他给的帮助，也是实实在在的。远的先不说，光是揪出黄志诚和刘建明这两个内鬼，就给我们排了两颗大雷，避免了更大损失。”
“平心而论，我是赞成叶先生的。倪家这种毒瘤，不能留。要是真让倪永孝披上政客皮洗白了，以后我们再想动他，比登天还难。”
“我知道难。但再难，别忘了我们是谁！”
“我们是警察！职责就是抓贼，维护法纪！”
陈欣健、袁浩云、陆启昌唰地站起来，立正：“是，长官！”
黄炳耀摆摆手让他们坐下：“现在是动脑子的时候，思路打开点，别太死板。或许就有办法。”
三人互相看了看，脸上都是茫然。
打开思路？怎么打开？难道还能不按法律程序，直接抓人？
陆启昌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像想到了什么：“我觉得……叶先生的方法，我们可以借鉴，变通一下。”
黄炳耀立刻追问：“怎么变通？说具体点！”
陆启昌理了理思绪，语速加快：“其实，整件事的链条已经很清楚了，缺的就是关键证据。”
“我们自己找不到证据，就让那些涉案的人……自己帮我们找。”
黄炳耀眼睛越来越亮：“快说，怎么做？”
“这件案子里，藏着几个要命的秘密。”陆启昌思路清淅起来，“倪坤被杀的真相，国华、黑鬼背叛甘地的事实……每个秘密里，都有怕被人知道的‘知情者’，也有拼命想知道的‘解密者’。”
“倪坤的死，倪永孝、韩琛是想知道真相的‘解密者’；黄志诚、玛丽、刘建明是藏匿真相的‘知情者’。倪永孝收服四大头目的事，国华、黑鬼是背叛的‘知情者’，甘地是被蒙在鼓里的‘解密者’。”
“这两边，矛盾是根本性的，是你死我活的。”
“如果甘地知道了国华、黑鬼干的事，那两人肯定活不了。同样，如果倪永孝知道了父亲死的真相，黄志诚、玛丽、刘建明，甚至韩琛，一个都跑不掉。”
黄炳耀直截了当：“我们具体怎么做？”
陆启昌已成竹在胸：“找准他们各自的弱点，各个击破，让他们互相反目，变成我们的污点证人。证据，自然就有了。”
黄炳耀、陈欣健、袁浩云三人眼睛同时亮了。
这办法……可行！
陆启昌越说思路越顺：“叶先生不是说了吗？玛丽可以为韩琛付出一切。我们就从这里突破，劝玛丽转做污点证人，指证黄志诚和刘建明。”
“同样，从韩琛入手。告诉他，黄志诚一直在利用他，拿他当棋子，根本没把他当兄弟。”
“还有刘建明，他杀倪坤，不就是因为爱慕玛丽？这就是他的软肋，可以攻破。”
“至于四大头目那边，直接找国华、黑鬼。有甘地这个要命的威胁悬在头顶，他们为了自保，不想合作也得合作，乖乖当污点证人指证别人。”
黄炳耀、陈欣健、袁浩云忍不住拍了下桌子，低声道：“妙！就这么办！”
黄炳耀雷厉风行：“案子就按陆sir的思路推进，马上行动！我现在就给叶先生打电话，告诉他我们的计划，让他暂缓行动。”
电话拨通。
“喂，叶先生，我黄炳耀。”
“有个好消息，我们找到破案思路了……什么？开免提？”
黄炳耀虽不解，还是按下了免提键。
叶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熟悉的、淡淡的嘲弄：
“思路我都掰开揉碎喂给你们了，要是还想不出这种借力打力、引蛇出洞的法子……你们这身警服，干脆别穿了。”
【叮，今日信息刷新。】
【政治（黄金）：鹰国军情局佐治少校，抵达香江，担任政治部主管。】
【经济（青铜）：万国银行投资部副总裁陈滔滔，前来香江，核查投资业务。】
【犯罪（白银）：卓子强近期频繁对大富翁宅邸踩点，疑似策划绑架。】
哦？
今天的信息，有点意思。
叶天在脑海里迅速归类。
黄金信息，向来少见且重要。政治部主管佐治少校？这个来自欧罗巴的“专业搅局者”，突然空降香江，是想埋雷，还是有别的图谋？
叶天心底，一丝极淡的冷意掠过。最好别乱来。
万国银行投资部副总裁陈滔滔？那个传闻中酷爱食蟹的狠角色？是个人才，先记下。
卓子强？如果没记错，这家伙后来成功勒索了十亿四千万港币，是香江犯罪史上留下重重一笔的人物。
这个名字，也得记住。
统统记下。
今日收获，倒是不错。
叶天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他重新拿起桌上那本看到一半的书，刚翻了两页！
丁铃铃！
急促的电话铃声炸响。
叶天看也没看，顺手接起：“喂？”
电话那头，传来蒋天生比平时低沉许多的声音：“阿天，立刻来铜锣湾一趟。”
“细b……他全家，都死了。”
叶天怔住，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细b死了？怎么回事？”
蒋天生声音里带着苦笑：“电话里说不清，地址我发你，赶紧过来。”
“好，马上到。”
叶天挂断，立刻拨给林福：“小福，叫上天虹，马上来接我，去铜锣湾。”
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楼下。叶天拉开车门坐进去。
“天哥，出什么事了？这么急去铜锣湾？”林福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
“细b全家被人砍死了，过去看看。”叶天语气平静，但车内空气瞬间凝了一下。
林福手一抖，差点没握稳方向盘：“这么快？！”他不敢再多问，一脚油门，车子窜了出去。
副驾的骆天虹转过头，脸上也带着惊讶：“老大，你昨晚不是才说过，东星的耀扬和北角肥佬黎勾结，想干掉细b全家，然后嫁祸给坤哥？”
“这动作……也太快了点吧？”
叶天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摇了摇头：“具体怎么回事，到了才知道。”
一路无话。只有引擎的低吼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
赶到地方，远远就看见一排黑色轿车停在路边，气势压人。蒋天生站在最前面，看到叶天，抬手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