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侧过头看他：“钱还没凑够？”
靓坤叹了口气：“钱是有，但大多是‘黑’的。要洗白，麻烦，成本也高。”
“差多少？”
“一千五百万左右吧。主要是洗钱的手续费太狠。”
叶天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瞪眼：“合著你根本没多少干净钱？你流水不小啊，怎么连一千五百万干净的都拿不出？”
靓坤又叹一声，很是无奈：“流水是不少，但都见不得光。要洗白，得找专门的人，那些人手黑，抽四成！一千万黑钱洗完，到手就剩六百万。比我们这些混社团的心还黑！”
叶天惊了：“你一直按这个价给？”
靓坤挣扎着从沙发上坐直些，小心翼翼把叶天后来递给他的一张支票收进贴身口袋，才道：“不然呢？我打听过了，全香江都这行市，没得讲价。”
叶天重重叹了口气，看他的眼神象看不开窍的榆木疙瘩：“说你傻，真不冤。有空多跟我看两页书，长长脑子。洗钱哪有这么麻烦？”
他把剩下的半截雪茄按灭。“把你那‘乾坤影视’交给我打理，我只抽一成五。比那些吸血鬼便宜多了。”
靓坤身子一僵，猛地扭头看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会洗钱？！你怎么不早说？！”
叶天莫明其妙：“你又没问。”
靓坤整个人呆在那儿，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出声。突然，他抬手使劲拍自己额头，发出懊恼的怪叫：“啊呀！我真是蠢到家了！有好事你从来都想着我，我居然还傻乎乎送钱给外人！”
叶天懒得理他发癫，转头对林福说：“小福，你前阵子买的彩票，该去兑了。大概能中一千万左右，够你用一阵。”
林福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谢谢天哥！我这就去！”
靓坤瘫在沙发上，装死。心里那叫一个憋闷！连林福都能中一千万，自己还在为洗钱手续费肉疼，这脸丢大了。
……
乾坤影视公司，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旧胶片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靓坤看着叶天，脸上写着大大的不解和怀疑：“你的意思是……拍咸湿片，也能洗钱？”
叶天翻了个白眼，懒得掩饰嫌弃：“咸湿片怎么不能洗？只不过能洗的额度有限，天花板低。”
他走到窗边，看着下面街道熙攘的人流。“但我接手你这公司，可不是为了让你继续拍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太没出息。”
靓坤愕然：“咸湿片现在很赚钱啊！成本低，回本快！”
“我们现在是商人，得用商人的脑子想问题。”叶天转过身，背靠窗台，“爱看咸湿片的，就那一小撮男人，市场窄。而且香江这风气，除了少数行当的女人，正经女性谁会去看？靠这个洗钱，顶天了一两千万，再多，风险就压不住了。”
靓坤眼睛却亮了：“你的意思是……要你来，能洗超过一千万？”
叶天又翻了个白眼：“一两千万的小生意，有什么意思？要做，就做大的。一千万？那只是起步价。”
靓坤长长“唉”了一声，满脸追悔莫及：“我真傻，真的……早知道你连洗钱都这么在行……”
“打住。”叶天抬手制止他，“你还想不想听具体怎么操作？”
靓坤瞬间变脸，麻利地从口袋里掏出个精致铝盒，打开，里面是几支深色细长的雪茄。他殷勤地递上一支，又掏出打火机凑过去。叶天一看，是古巴产的某小众牌子，一支市价过百美金。他毫不客气，连盒拿过来，揣进自己兜里。
“免费的，抽着香。”他心安理得。
靓坤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浮起痛心疾首：“喂！好歹给我留一支啊！很贵的！”
叶天想了想，似乎觉得确实有点过分，又从兜里摸出两支，一支扔回给靓坤，一支扔给旁边的林福。剩下的，稳稳当当放回自己口袋。
靓坤看着他这一气呵成的动作，没脾气了：“你都亿万身家了，能不能大方点？抢我的东西就这么开心？”
叶天眉开眼笑，真心实意：“开心。免费的东西，味道起码好三倍。”
靓坤无语，只能在心里嘀咕：越有钱越抠门，古人诚不我欺！
仔细品了两口雪茄醇厚的香气，叶天才慢悠悠开口：“其实洗钱没那么玄乎。路子对了，工具趁手，想洗多少都行。成本，比你想象的低得多。”
靓坤已经迫不及待，身体前倾：“快说，具体怎么弄？”
“首先，用你乾坤影视的名义，立个电影项目。正经拍部片子。”叶天缓缓道，“题材，不能是咸湿片，也不能是那种血腥暴力的二级片。受众窄，会把大量年轻观众挡在门外。我们要洗钱，就得做得象样，符合行业规矩。合家欢，喜剧，最好。观众基数大，票房容易做高，洗起来也方便。”
靓坤脸上露出失望，还有担忧：“拍电影哪那么容易？要好剧本、好导演、好演员，就算齐了，拍出来观众不买帐，一样血本无归。本都收不回，还洗什么钱？”
叶天直直看着他，眼神有点怪。
靓坤被他看得发毛：“怎么？我说得不对？”
叶天叹了口气，语气带了点怜悯：“坤哥，没事多读两页书，长点见识，免得以后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他顿了顿，“谁告诉你，亏本的电影，就不能洗钱了？”
靓坤象是被雷劈中，眼睛瞪得溜圆：“亏本的电影……也能洗钱？怎么可能！”
叶天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冷，带着嘲弄：“怎么不能？我现在就告诉你。流程简单得很。”
“我们目的是洗钱，不是真为了票房。所以电影质量，根本不重要。”他语速平缓，象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从你公司签的那几个艺人里随便找两个，凑个班子，花个把星期，拍部烂片。然后上映。照样能洗。”
“就这种片子，”他伸出三根手指，“我能洗出三千万。信不信？”
靓坤脱口而出：“我信你个鬼！”
叶天笑容不变：“不信？那我给你举个例子。就拿我们仨来说。”
“我当导演，你和小福当主角。”
“对外宣传，我的导演费，四百万。”
“你们俩的片酬，每人五百万。”
靓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四百万？！五百万？！四百万都能请天王导演了！五百万，一线明星也差不多了！你给我们开这个价，鬼才信！”
叶天又叹了口气，不耐烦了：“那不然，你来导？你来安排？”
靓坤立刻蔫了，讪笑着摆手：“不不不，你说，你说，我都听你的。”
叶天这才继续，语气直白：“我们三个的酬劳，是不是要算进电影总成本？”
靓坤点头：“当然。”
“拍电影要布景吧？搭个景，花个两千万，没问题吧？”
靓坤忍不住叫起来：“两千万搭个景？！你这是要盖影城啊！什么电影布景要两千万？哪家道具公司敢这么报价？”
叶天脸上讥诮的笑意更深了：“哟，坤哥对电影行还挺懂？失敬失敬。”
靓坤有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好歹我也是影视公司老板，基本行情还是懂的。专业！”
叶天面无表情：“既然坤老板这么专业，那您来说说，这电影洗钱，该怎么弄？”
靓坤脸上的得意瞬间垮掉，干笑两声：“嘿嘿……还是您来，您来，我就随口一说。”
叶天哼了一声，接着道：“你看，我们仨的酬劳，加起来一千四百万。布景两千万，这就三千四百万了。剩下的，菲林、威亚、服装、道具、剧组工资、盒饭钱……杂七杂八凑一凑，总成本做到五千万，不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