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男,二十岁。”
“表面身份,齐天集团董事长。”陆其昌按了下遥控器,画面切换成公司资料,“集团前年成立,定位是前沿投资,业务范围复盖亚洲多个地区。投资方向很杂,根据同事调查,大部分资金流向了美国的高科技产业,也有部分实体投资,比如日本一家街机制造公司,还有对内地vcd行业的早期布局等等。”
“目前集团估值约一亿港币,叶天本人,算是香港隐形的年轻沃尓沃之一。”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人还热衷慈善,个人收入相当一部分捐给了各类机构,包括我们警队。过去三年西九龙警署的社会捐款榜单,他一直在前三,每年不少于一百万。”
“此外,他在内地老家慈善投入更大,尤其是教育,建了十几所学校,资助了上千学生。根据我们掌握的数据,他在老家的捐款总额,是捐给警队的十倍以上。”
画面再变,出现叶天与靓坤勾肩搭背的合影,两人对着镜头笑,有种肆无忌惮的张扬。“然而,这只是表面。他的真实背景,是洪兴旺角堂主靓坤的内核手下,在社团内有‘草鞋’身份。‘草鞋’负责对外连络,因此叶天社会关系非常复杂,与各大社团内核人物都有往来。”
“值得注意的是,他与靓坤关系极铁,是靓坤唯一公开承认的兄弟,有过命的交情。据查,两人多次在冲突中互相救命,靓坤对他极其信任,很多内核事务都与他商量。”
陆其昌指向另一张照片:“这人叫林福,叶天同乡,两年半前来港添加洪兴,一直跟着叶天。据我们安插的卧底回报,越南帮老三阿虎,身手在社团里算拔尖,但在和林福的正面冲突中,完全不是对手,被轻松放倒。”
“叶天本人,有没有具体案底?”坐在下首的o记警司陈欣健拧着眉头问。他干这行多年,见过太多表面光鲜内里龌龊的社团人,叶天这种两面人,最难搞。
陆其昌叹了口气,摇头:“这正是奇怪的地方。”
“他虽出身洪兴,担着‘草鞋’职位,但对社团传统的偏门!收保护费、放数、走私!完全不碰,也没参与记录。”
“早期他在社团里的角色,更象是靓坤的贴身保镖兼打手,武力值很高,江湖上有‘拼命三郎’的名号。”
“三年前,他十七岁时,靓坤觉得他是可造之材,出钱支持他创办了齐天集团,让他逐渐脱离底层的打杀。”
“公司呢?有没有查出问题?”陈欣健追问,这是常见的突破口。
陆其昌还是摇头:“没有。一点问题都没有。”
“一般的社团公司,总想方设法钻空子,偷税漏税是常态。但叶天的齐天集团,运营极其规范,手续齐全,帐目清淅,完全是一家正规商业公司。”
“他甚至特意聘请了江承宇律师楼做法律顾问,还请了知名审计公司定期自查,不留任何把柄。想从公司入手查他,基本不可能。”
“更让人费解的是,叶天本人根本不用天天坐班。他的作息完全是社团人那套,中午十二点前基本不起床,活动时间都在下午晚上。公司日常,全交给聘请的职业经理人打理。”
九龙总署署长黄炳耀和警司陈欣健同时皱紧了眉。一个社团内核,把正行生意做得这么干净,自己却过着古惑仔的作息,这搭配太怪异了。
陈欣健想了想,又问:“江湖传,叶天是靓坤异父异母的亲兄弟,靓坤做事不瞒他。之前有风声说靓坤可能走粉,叶天有没有份?”走粉是重罪,能钉死他。
陆其昌斩钉截铁:“不可能!”
“为什么这么肯定?”
陆其昌点头:“线人刚传回关键消息!叶天其实是倪坤的私生子之一。但倪坤对这两个私生子不管不问,抚养费没有,面也少见,任他们自生自灭。所以叶天对倪坤恨之入骨,倪坤死讯传来,他特意在倪永孝别墅附近放了几十挂鞭炮庆祝,毫不掩饰。”
“倪坤是靠走粉起家,叶天对此深恶痛绝,绝不会沾。靓坤清楚他这个忌讳,就算靓坤真走粉,也绝不会让叶天知道,更不会拉他下水。”
陈欣健点头,又问:“东星巴闭突然死了,是不是叶天做的?”
陆其昌再次摇头:“查清了,不是。凶手是铜锣湾的细b。线人证实,巴闭和细b因地盘积怨已久,这次是细b策划的报复,与叶天无关。”
陈欣健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头疼:“这就怪了。没案底,不沾偏门,公司干净,可他怎么知道我们卧底行动?”他想不明白,看向黄炳耀,“sir,这叶天……真不是您早年安插的线人?”除了警方自己人,谁能这么精准识破卧底?
黄炳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要是我的人,咱们仨还用坐这儿琢磨他?早保护起来让他继续潜伏了!这小子行事……太跳,不象能安心做卧底的料。”
陆其昌也急:“那他到底怎么知道阿继的?罗继是我五年前就安在倪永孝身边的,从没暴露过。叶天要不是我们的人,他的消息源就太可怕了。我必须把阿继撤回来,太危险。”
陈欣健附和:“是啊sir,这小子邪门。我手下的华生,现在在越南帮身边卧底,也被他识破了。最怪的是,他识破后什么都没做,就象不知道一样,这完全不符合社团人的作风。”江湖上,无论警匪,发现卧底都是立刻清除,像叶天这样无动于衷的,闻所未闻。
正因为叶天行为反常,陆其昌和陈欣健才会困惑至此,甚至怀疑他是自己人,向上司求证。两人想破头,也想不通叶天图什么。
黄炳耀抱着骼膊,盯着投影上叶天那张带着若有若无笑意的脸,眉头拧成疙瘩。“邪门,真他妈邪门!”他骂了一句,“把这文档名字遮了,谁信这是个古惑仔?正经公司董事长、慈善家、没案底……这他妈是社会名流的履历!可偏偏又是社团内核,还能看穿我们卧底……矛盾,太矛盾了。”
陈欣健心中一动:“sir,要不明天我亲自请他回警署‘谈谈’?”
黄炳耀摆手:“你身份不够。”
陈欣健一愣:“sir,我o记警司,这身份还不够请他回来问话?”
黄炳耀叹气:“叶天在我们这儿没案底。他明面上是齐天集团董事长,还是警署重要捐赠人,连续三年捐款前三,算我们‘大金主’。”
“你以什么名义请他?没合理理由强行带回来,惹毛了他,随便找个顶级大律师投诉,你这警司还想不想干?更别说上面那些长官,要知道我们得罪这么个有钱有背景还肯捐款的,连我也得吃排头。”
陈欣健倒吸口凉气,后怕起来。他光想着查底细,忘了对方明面上的能量。
黄炳耀想了想:“这样,明天我通过正式渠道发邀请,就以感谢他支持警队慈善的名义,请他吃顿饭。”
“借着吃饭,摸摸他的底,看看到底是什么路数。”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这事,就限咱们三人知道。绝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包括你们搭档、手下,明白?”
陆其昌皱眉:“我搭档也不能?他一直跟我办这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