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明的指尖还残留着纸张边缘的毛边感，那组数字在脑海中翻滚不休。他抬头望向街道尽头的一座废弃剧院，那是林知行提到的第一个能量节点。
“走。”他对艾琳说。
艾琳点头，机械义眼的焦距还在微调，但已经能捕捉到空气中细微的能量波动。她将发条耳环拧紧一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两人穿过扭曲的街道，建筑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过，墙壁倾斜成诡异的角度，玻璃碎片悬浮在半空，像凝固的雨滴。木偶们的攻击仍未停歇，远处传来玻璃爆裂和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们抵达剧院门口时，罗盘表面的指针忽然稳定下来，指向门内深处。
“它感应到了。”陆昭明低声说。
艾琳伸手触碰门把，指尖刚一接触，一股寒意便顺着她的机械神经传导至大脑。她咬牙坚持，将感知频率调整至琴师提供的参数范围。
“开始吧。”她说。
陆昭明深吸一口气，手掌贴上胸口的罗盘，闭上眼睛。命枢核心在他脊椎中震颤，像是回应某种古老的召唤。
他启动了维度锚点功能，在剧院内部标记出三个坐标点。发光菌丝迅速蔓延开来，勾勒出一张复杂的几何网络。
“你负责解析频率，我来引导能量。”他说。
艾琳点头，机械义眼投射出一道蓝光，扫描着菌丝网络的震动模式。数据流在她脑中闪现，每一个波峰与波谷都对应着琴师笔记中的某个数值。
“频率偏差004赫兹。”她报告。
陆昭明皱眉，手指轻敲罗盘边缘，调整能量输出。他的左眼晶格化部分微微发热，那是暗影吞噬能力在试图修正频率误差。
“再试一次。”
艾琳将义眼焦距调至极限，蓝色光线变得更加密集。菌丝网络开始共振，空气泛起涟漪般的波动。
剧院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像是某种沉睡的存在被惊醒。
“有反应了。”陆昭明睁开眼，“继续。”
艾琳咬紧牙关，机械神经超负荷运转。她的脖颈处液压管线开始冒烟，但她没有停下。
陆昭明猛然握紧罗盘，命枢核心释放出一道黑色黏液，沿着菌丝网络迅速扩散。那些黏液在空中凝聚成奇异的符号，与剧院天花板上的壁画产生共鸣。
壁画缓缓剥落，露出下方隐藏的图腾——一个由无数齿轮组成的螺旋。
“找到了。”艾琳喘息道。
就在这时，剧院外传来剧烈的撞击声。几只被旧日支配者操控的傀儡撞破窗户冲了进来，它们的身体由残破的机械零件与血肉拼接而成，眼中闪烁着猩红光芒。
“别让它们打断我们！”陆昭明低喝。
他猛地挥动手臂，罗盘释放出一道震荡波，将最前方的傀儡掀翻。另一只扑来的傀儡被艾琳用机械臂拦腰斩断，断裂的肢体溅出黑色液体。
“频率同步完成！”艾琳大喊。
剧院内的空气骤然静止，紧接着，一阵低频震动席卷整个空间。菌丝网络亮起刺目的白光，随后缓缓消散，而那股压迫感也随之减弱。
剧院外的木偶们动作开始迟缓，原本疯狂挥舞的四肢逐渐停止，眼神中的猩红光芒熄灭。
“有效果了！”艾琳惊喜地说。
陆昭明却盯着手中的罗盘。它的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像是承受了某种不可逆的损伤。
“这只是开始。”他说。
剧院外的天空依旧阴沉，但他们知道，第一道防线已经建立。
陆昭明站在剧院屋顶，俯瞰整座城市。艾琳靠在他身旁，机械义眼持续扫描着远方的数据流。
“第二个节点在东区水塔。”她报告。
陆昭明点点头，正要迈步，突然感觉到脊椎一阵剧痛。罗盘的核心部位渗出黑色黏液，在他掌心绘制出新的星图。
这一次，星图的偏移角度只有五度。
“母巢共鸣……”他喃喃。
艾琳注意到他的异样，转头看去：“怎么了？”
“没什么。”他收起罗盘，“走吧。”
他们沿着菌丝网络留下的轨迹前行，每一步都踏在城市的脉搏之上。
而在他们身后，剧院的图腾仍在缓缓旋转，仿佛在等待下一次唤醒。
艾琳的机械义眼忽然捕捉到一丝异常。
“等等。”她抬手制止陆昭明前进。
陆昭明停下脚步，警惕地扫视四周。
“什么情况？”他问。
艾琳的义眼放大数十倍，终于锁定异常源头——一块嵌在墙缝中的金属碎片，正在以极其微弱的频率震动。
“这不是普通的碎片。”她靠近观察，“它的震动频率……和琴师给的参数完全一致。”
陆昭明眯起眼，伸手触碰那块金属。命枢核心立刻做出反应，黑色黏液涌出，包裹住金属碎片。
下一秒，一段模糊的影像在他脑海中闪现——
一个身影站在高塔之巅，手中握着一枚青铜钥匙。
画面一闪而逝。
“这是……”陆昭明怔住。
艾琳看着他神色突变，连忙追问：“你看到了什么？”
陆昭明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向掌心。那块金属碎片已经被吸收进罗盘，而罗盘表面的裂纹，又多了几道。
“我们得加快速度。”他说。
艾琳还想追问，却被他坚定的眼神阻止。
两人继续前行，而剧院方向，那枚被遗忘的小提琴，琴弓突然自行弹起，轻轻落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