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自己跳下来的。”黎酩凑近,望着她的眼睛缓缓说,看到她眼睛里藏不住的震惊时,他露出一抹笑:“放心。底下有救生垫。”
沈漾竖起大拇指:“真猛。”
黎酩一愣:“夸我?”
有点飘飘燃。
止不住开心。
本该严肃悲伤的话题,因为他无厘头且有些小害羞的“夸我?”,变得缓和。
沈漾被逗笑:“你咋这样?”
也太ooc了。
比她还要ooc。
原文里可是冷漠寡言,情感阈值变态的冷血人物,现在这样也太有反差了,好新奇。
沈漾感叹,这家伙到底是装的,还是有时候真这么呆?
毕竟原文里,他装无辜,装呆子很有一套。
系统:【恭喜宿主深入挖掘攻略对象的“过去”
奖励积分4000
请宿主再接再厉!】
沈漾怀疑系统在变相嘲讽。
黎酩这丫的好感度巨难刷,别看他表面上温柔雅正,实际上心肝又黑又硬,绝不轻易对旁人有好感。
这意味着,他基本上不相信任何人。
在与沈女士相依为命的这么多年里,他在幼年时便能做到对沈女士细致入微的照顾。
哪怕面对不合理的请求,也会有求必应。
一开始,沈漾以为黎酩应该对他的母亲有很深厚的情感。
毕竟作为有童年创伤的人,总会不可避免对亲身产生情感依赖。
在向系统求证后,结果匪夷所思。
黎酩对于他的母亲的好感度,竟然只有3。
沈漾一度怀疑自己看错数据,或者是系统传递错误。
后来,她渐渐明白这是黎酩带给她的错觉,他在原文前期对于沈女士无度索求,甚至是利用吸血,都报以无限宽容。
直到原文女主的出现,他才慢慢将沈女士从他的生活中剔除。
如此看来,沈女士在黎酩的生活中充当着一个必要的角色。
这个角色的存在,不可或缺。
家人。
一个家里,最少要有两个人。
就像是一个孩子应该有父母的陪伴。
黎酩的父亲必然不会给他在阳光下,光明正大的陪伴,甚至不会给他一个干净的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身份。
所以黎酩才会忍受这个与他仅仅有着血缘关系,但没有任何情感的母亲,如同一只蚂蟥吸附在他身上吸血。
沈女士的存在只是一份偏执的情感寄托。
看似沈女士是这个家里的主导者,对黎酩喝来呼去,虚伪利用,但真正的主导者是黎酩。
等他厌烦了,或者是有了新的人生目标,随时可以抛弃沈女士。
系统:【亲。别看这好感度低得可怕,但你敢信,你的好感度比起别人已经是一骑绝尘了。很牛逼的存在。】
沈漾:【谢谢夸奖。】
“你是不是把我当成情感寄托了?”沈漾没藏着掖着,直接亮牌:“嘴上说着对我好,不会哪天遇到别人,就把我抛弃了吧?”
她目光凉薄,望着他,等待他的回复。
黎酩没有惊诧,只是他不喜欢这个问题从沈漾的嘴中说出来。
毕竟这种问题,除了他,没人明白他会多害怕他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我不会。”他声音闷闷的,有些委屈:“你要相信我。”
花费了那么大力气才好不容易把人哄回家,怎么可能抛弃?
“不要有这种不切实际的猜想好吗?”黎酩低头,像一只大型犬你蹭着她,“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系统:【亲。我觉得你这波有点冤枉人了。】
沈漾:【破统,你什么意思?你哪边的?】
系统:【亲。你要不看看攻略对象对自己的好感度呢?】
沈漾:【夺少?】
沈漾:【?】
眼神复杂地看着黎酩。
黎酩:“?”
这种匪夷所思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他问。
沈漾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能活到今天,是个奇迹。”
人不爱己,天诛地灭。
这家伙对自己的好感度竟然是负数。
活久见。
没自己把自己刀了,已经是奇迹了。
系统:【亲。这只能代表还是你经历的世界少了。】
沈漾:【闭嘴!】
积分已经到账,话题进行到这里差不多也该告一段落了。
沈漾假装打了一个哈切,作势要起身去房间睡觉了。
“困了?”黎酩按住她的动作。
沈漾点头。
“可你眼睛都没红。”他低头凑近,仔细观摩着她的眼睛,“连一点泪花都没有。在骗我吗?”
这都被你发现啦。
沈漾无语,手指抵住他的额头往后推,“离我远点!”
黎酩伸手拉住她的手,坚定道:“不要。就近点。”
“你无赖啊?”沈漾气得骂他,掐他的肉。
这骂得宛如毛毛雨,在黎酩眼中依旧约等于调情。
自从遇到沈漾,本性暴露无遗,除了阴暗面藏得滴水不漏。
旁人看到的他,无非是他权衡利弊后选择让别人看见的。
比如说现在,他觉得自己终于把沈漾带回了自己的家中,哪怕稍稍放纵一些,也无伤大雅。
占有欲作祟,丝毫不遮掩,脸皮更是加厚。
沈漾手下用力,恨不得把他后腰那块肉给掐下来!
“嘶。”黎酩皱眉,声音压低:“轻点。明早起来肯定青了。”
他去摸她的手。
她能猜透他的心思,他同样也能摸透她的性格,吃软不吃硬,且十分讲信用。
哪怕再抗拒的事情,她做出承诺后,一定会履行。
这也是黎酩为什么死缠烂打,求她一个允诺得答案。
沈漾挣扎,他扣住她的手腕,忽然想到什么,把她的手拿到前面,端详了一会,抬眸认真道:“我给你的镯子呢?”
之前没太在意。
看见沈漾,注意力基本上都在她的脸上了。
摸到手腕感觉空落落的,才想起来。
沈漾收回手,“我收起来了。”
“为什么不戴?”黎酩语气紧张地追问,以为她不喜欢。
“你脑子是不是有坑?”沈漾露出鄙夷的眼神,“马上要开学了。我戴那么一个招摇的镯子在学校里好吗?”
黎酩不解:“这有什么?”
他努力搜刮着记忆里校园有哪些人戴手饰,试图举例子说服沈漾。
这个镯子意义非凡,他希望她永远戴着不摘下来。
沈漾读懂他眼神里的执着,冷哼一声:“把我当什么了!非得戴着你的东西?我是你的所有物不成?”
黎酩眼神一震,缓缓垂眸,睫毛颤动两下,又抬眸,语气有些小心翼翼:“我没那么想。”
一看他这个死样,沈漾心知肚明他又在撒谎了。
省得继续废话。
沈漾搬出最具说服力的借口,“我知道这个镯子是你外婆留给你的,意义非凡。所以呢,我暂时不想戴着它去学校,我怕弄坏了。”
此话一出,黎酩果然冷静下来,没有步步紧逼的疑问,眼神也恢复清澈。
他舒了一口气,想了一下,确实是的,等开学要处理的烂人烂事不少,戴着镯子不小心磕着碰着,镯子碎了伤到她的手就不好了。
“还是你想的仔细。”黎酩快速换了脸色,赞许道。
沈漾推开他殷勤的脸,“滚。我要睡觉去了。真的困了。”
黎酩看到她眼底确实有些发红,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她:“那快去睡觉吧。”
他看着她起身。
沈漾走了两步,回头道:“晚安。”
语气稀松平常,如同生活多年的人在临睡前互道晚安,令人觉得安心又温暖。
他心中一跳,呼吸停滞,下意识回了一句,“晚安。”
黎酩望着她回房间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