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说完,静静等待回答。
沈漾无法给出他明确地答案,哪能用一两句话概括一个人,更何况他原文里本身人物色彩就很复杂的男二。
她不屑于糊弄他,于是保持沉默。
见她一直不回答,黎酩仿佛早有预料,且乐于接受她的反应。
他抱着怀里的人,隐隐笑着。
沈漾不明所以。
他说:“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
沈漾冷哼一声。
黎酩垂眸,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脸上还带着笑意,声音却冷下来:“当然,也不会哄我开心。”
沈漾挣扎着要从他怀里起来。
他赶紧按捺住,软下性子道歉:“好。好。好。我们换个简单的问法。”
“漾漾。你觉得我是一个坏人呢?还是一个好人呢?”
沈漾不耐烦:“我觉得你是一个话痨。很烦。”
第一次见面得时候,他也不这样,话痨属性是怎么开发出来的?
沈漾觉得这令人头疼。
黎酩:“……”
被怼了。
但没有不开心的感觉。
这种家常话拌嘴的场面他第一次体验,有点新奇,但瞧着怀里的人情绪不太对劲,黎酩不敢继续挑弄,只问:“这是一个选择题。还不够简单吗?”
“简单?”沈漾笑了。
这个问题明显就是在给她挖坑,或者说单纯只是出于他个人的好奇心。
他无非就是想知道他在她心中的看法。
“你想要什么答案?”
黎酩略加思索:“都一样的。只要从你嘴里数出来的答案,我都接受。”
放你娘的狗屁。沈漾暗骂,死装。
“我觉得你是一个好人。”
黎酩挑眉:“好人?”
“你真这么觉得。”他似乎有点惊讶,随即又道:“看来漾漾是希望我当一个好人。”
瞧瞧这说话的艺术。
沈漾假装没听见,低头去看他那只有点变形的手。
啧。什么坏人,好人,应该是个狠人。
“手怎么样?”
黎酩闻言,抬起手。他的整只手在轻微颤抖着,“没什么。不碍事。”
“处理一下呗。”沈漾说。
黎酩眨了眨眼:“不是想听我的过去吗?”
“不急这一会。”
她在关心他。
黎酩勾唇,在沈漾的注视下,一声脆响,将骨头错位的那只手指掰了回去。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沈漾有点惊讶。
黎酩不以为然,活动刚刚还负伤的手,轻飘飘道:“比起被别人打到肩膀脱臼。掰手指约等于调情。”
沈漾:“闭嘴。”
去你妈的调情,话是这么说的吗?没道德底线的东西!
黎酩默然,似乎在反思。
实际上在纠结,为什么她又生气了,可他明明是实话实说。
“别废话了。”沈漾抬头,“能进入正题了吗?”
他低头,嗯了一声,从善如流:“想知道什么?问吧。”
黎酩低头,下巴虚放在她的左肩上,沈漾不适应地动了动。他叹气,抬起头问:“怎么不说话了?嗯?”
突然,手臂上攀上一只手,纤长好看,显得几分清瘦。
黎酩眼中一紧,不明白她的意思,手臂上的手收紧。他听到她问:“我想知道你身上的伤疤怎么来的?”
原文里没有提及他身上有伤疤,以至于沈漾在灯塔村无意中看见的时候,有些惊讶。
系统说这是关于攻略对象的个人剧情线,在原文里不重要。
原文作者没有细致描写,需要攻略者去挖掘隐藏的剧情。
黎酩身体顿时僵住,过了一会儿才恢复正常,“你怎么知道的?”
“在灯塔村无意之间看到的。”
黎酩点头。
“小时候烧的。”
沈漾皱眉,“怎么烧的?”
她有点激动。
黎酩抱住她,“别激动,掉下去了。”
沈漾挣扎:“你放开我,我就不会掉下去了。”
“不要。”黎酩拒绝,“放开,你就跑掉了。”
沈漾锤他。
黎酩轻笑一声,没有躲,锤到他胸口,他闷哼一声,“疼。”
沈漾无语:“我没用力。”
“你锤到我的伤疤了。”
沈漾停下,目色认真:“所以到底是怎么烧的?”
“火灾。”
“哪里的火灾?”
“家里。”
“什么时候?”
“十二岁?具体那一天记不清了。只记得天很黑,我一个在房间里,睡不着。”
“那时候你还在桐花镇?”
“嗯。上小学六年级。”
“为什么会发生火灾?”
“不知道。”
“没有人来救火吗?”
“火势太大了,没人敢进来。”
沈漾目光平和许多,眼里划过一丝不忍:“当时就你一个人在家里?”
黎酩点头,漆黑的眼瞳中折射出不含杂质的光晕,透彻冰冷。
“你妈妈呢?”
黎酩皱眉,目光上移,似乎透过空气回望过去:“不知道。也许在楼下棋牌室打麻将,也许在酒馆里喝酒。”
“报警了吗?”
“报了。”黎酩语气平静,“但我们那里是乡镇,老居民楼,比较偏。”
不采取措施的话,等消防车来,人早已经被烧死了。
“你怎么自救的?”
原文后期,他的能力与性情都异于常人,优越突出。
但年仅十二岁的攻略对象在火势严峻的家里成功脱险,包括脱险后如何化解心理创伤。
这其中需要经历面临的东西,常人难以想象。
黎酩看着她期许又夹杂着一丝怜悯的眼神,心脏止不住抽搐。
他按捺住焦躁的情绪,“那个时候已经没有自救的余地。火快烧到我的脸上,我只能等死。”
“我知道,你不会等死的。”看过原文,沈漾知道他心性好强,绝非会甘愿等死。
哪怕年纪小,但是心性比同龄人成熟很多,处理事情的角度也相对严谨成熟。
沈漾是相信他有办法,仅仅靠着自己从火海中脱险。
黎酩没有反驳这句话,但实际上,在浓烟充斥整个本就逼仄的房间里,他难以呼吸,呛出眼泪。
本该可以逃生的门却被从外面反锁。
绝望之际,他真的萌生出等死的想法。
但也只是一瞬间,他胸腔中生出一股气,不是活下去的念想,也不是怕死之际涌出的勇气,而是终于萌芽出土的恨意。
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打开窗户,爬到外面。踮着脚站在墙边突出的地方,直到消防车来了。”
沈漾松了一口气,听他说这些,仿佛陷入那个环境里,亲身经历一样。
“几楼啊?”
黎酩:“五楼。”
“那你怎么下来的?”沈漾问:“消防员救你下来的?”
黎酩摇头,“很可惜。我运气不好。大火蔓延,我的位置距离厨房很近,那时候都用煤气罐。几乎是来不及反应,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沈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