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靖宇没接这话。
皱了皱眉,拿起手机:“薇薇借钱给京墨这事我还真不知道。这样,你别急,我当面问她。”
说着,拨通了电话,还按了免提。
电话响了三四声就被接起。
那头传来曲薇薇干练的声音:“爸,我在开会。什么事?”
“问你个事。”
曲靖宇开门见山,“你是不是借了京墨一百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曲薇薇的声音传来,带着点笑意:“爸,您消息挺灵通啊。”
“是,京墨说要做个投资,资金缺口大,找我帮忙。我这个当表姐的,自然要支持。”
冷青婳的呼吸一滞。
曲靖宇看了人一眼,继续问:“什么投资要一百亿?还有,利息怎么定的?”
“商业机密,不能多说。”
曲薇薇说得滴水不漏,“利息嘛,就按银行最高利率算的。亲兄弟明算帐,你不是常这么说吗?”
“那还款期限呢?”
“五年。”
曲薇薇回答得干脆,“京墨自己定的,说五年内肯定还清。”
“不然呢?”
曲薇薇笑了,“爸,你该不会以为我借钱给别人吧?京墨可是我亲表弟,他开口,我能不帮吗?”
冷青婳终于忍不住了,对着手机开口:“薇薇,我是冷阿姨。”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瞬。
然后曲薇薇的声音传来,依旧客气,但明显疏离了些:“冷阿姨好,您也在啊。”
“薇薇,京墨借钱根本不是什么投资。他是为了帮鹿迩还债,这事你真不知道吗?”
“还债?”
曲薇薇的声音里透着恰到好处的惊讶,“鹿迩欠债了?那臭小子是去拉斯维加斯赌博了吗?”
“我还真不知道。京墨只跟我说要做投资,让我帮忙周转一下。他们关系都好到能帮着还一百亿的债务了?”
冷青婳气得又重复了一遍:“他们在一起了。”
“啊,在一起了?是结婚了吗?我怎么不知道啊,这两个臭小子,居然敢请柬都不给我送一张。”
冷青婳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声音都开始发抖:“你借钱给他们,就是在纵容他们。”
“冷阿姨,我就是个商人。借钱只看抵押和还款能力,不问用途的。”
冷青婳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曲薇薇这一问三不知的,话说的太漂亮了。
不知道鹿迩欠债,不知道两人在一起,不知道钱的实际用途。
把所有责任推得干干净净,还摆出一副我只是帮表弟忙的姿态。
最可气的是,合同定的利息是最高的,还款期限只有五年。
从表面上看,这根本不是帮忙,更象是趁火打劫。
以至于她连指责曲薇薇“偏袒帮忙”都找不到理由。
哪有这样帮忙的?
利息收最高,还款逼最紧。
“薇薇,”冷青婳深吸一口气,“鹿迩是我儿子,他欠的债,该由我这个当妈的来管。你们曲家这样插手,不太合适吧?”
电话那头,曲薇薇笑了。
“冷阿姨,您这话说的。”
曲薇薇的声音依旧客气,但话里的锋芒已经藏不住了,“第一,我借的是宋京墨,不是鹿迩。”
“第二,这是正常的商业借款。有合同,利息合法。第三宋京墨这样的人才,愿意签终身制合同,试问哪个老板不心动?”
冷青婳的脸彻底白了。
曲靖宇这老狐狸端着茶杯,慢慢品茶,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从容模样。
电话里曲薇薇这小狐狸演得滴水不漏,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父女俩,一唱一和,把她堵得死死的。
“冷阿姨,京墨借钱是为了帮鹿迩还债这事我确实不知情。”
曲薇薇后退一步,“不过合同已经签了,钱也到帐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要不我问问京墨,让他们提前还款?”
提前还款?
冷青婳几乎要气笑了。
五年一百亿,加之高额利息,鹿迩和宋京墨现在恐怕连利息都还不起,还提前还款?
“不用了。既然合同已经签了,那就按合同办吧。”
“那行。”
曲薇薇的语气轻松起来,“冷阿姨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冷青婳挂了电话。
曲靖宇语气淡了下来:“看吧,这事我们曲家是真不知情,一切都走的商业流程。”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选择。我们做长辈的,该放手时就得放手。你说呢?”
冷青婳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合同是宋京墨签的,钱是借给宋京墨的,利息收最高,期限定最短。
从任何角度看,这都是笔再正常不过的商业借款。
她凭什么指责?凭什么说曲家多管闲事?
茶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煮水壶发出轻微的“咕嘟”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曲靖宇又添了茶:“青婳,喝茶。这茶放凉了,就可惜了。”
冷青婳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曲大哥,打扰了。我先走了。”
“这就走?”
曲靖宇也跟着站起来,“再坐会儿吧,晚上在这吃饭,我让厨房······”
“不用了。”
冷青婳拎起包,“家里还有事。”
曲氏集团总裁办。
曲薇薇将手机扔在办公桌上,唇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助理站在一旁,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曲总,您真是料事如神,冷青婳还真找上门了。”
曲薇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神色从容:“她那个性子,不找上门才怪。”
“您一开始让我打印合同时,说要按最高利息算,我还觉得您苛刻。现在看来,您这是未雨绸缪啊。”
曲薇薇笑了,那笑容里有商人的精明,也有家人的温情。
“你要记住,帮人可以,但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而且京墨这种性子,你给他优惠,他反而不自在。不如就公事公办,利息最高,期限最短。这样,他也心安理得。”
“至于冷青婳,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合同白纸黑字摆在那里,她想找茬也找不到。”
“曲总,”助理忍不住感慨,“您这当表姐的,真是用心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