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吧。”
冷可言的心,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填满。几乎是雀跃着,跟着尹思尧走进了单元门。
电梯上行,狭小的空间里,冷可言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偷偷从电梯光亮的金属壁里看着尹思尧沉静的侧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拖鞋在鞋柜里,自己拿。” 尹思尧换了鞋,径直走向客厅,“你自便,我去洗个澡。”
“哦,哦,好!”
浴室里很快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冷可言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这个他曾经住过两个月的空间。
一切都没怎么变,依旧整洁、简约,充满了尹思尧的个人风格。
空气里还残留着熟悉的,尹思尧常用沐浴露的淡香。
冷可言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此刻精神一放松,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
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眼皮开始打架,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尹思尧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柔和地笼罩着沙发。
冷可言高大的身躯蜷缩在沙发里,脑袋歪向一边,枕着自己的骼膊,已经睡熟了。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而绵长,象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尹思尧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
站在浴室门口,静静地看着沙发上熟睡的人。
眼神复杂,有无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过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冷可言的脸颊。
“醒醒。”
冷可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茫,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恩···尹老师······”
“去洗个澡,到床上睡。”
尹思尧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淅。
冷可言下意识地应着,慢吞吞地坐起身。
几秒钟后,猛地瞪大了眼睛,睡意全无,难以置信地看着尹思尧:“啊?床、床上睡?”
他怀疑自己是还在做梦,或者出现了幻听。
尹思尧被人这副呆愣的样子逗得有些想笑:“不然呢?或者你自己打车回去。”
冷可言摇头:“我不回去,小舅不在家,就我一个人,我害怕。”
尹思尧转身走向卧室,声音从里面传来:“浴室柜子里有新的毛巾和牙刷。”
冷可言看着尹思尧走进卧室的背影,感觉自己象是在做一个美得冒泡的,不真实的梦。
冷可言几乎是同手同脚,晕乎乎地飘进浴室的。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客厅的光线和声音,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心脏还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跳。
他不是病患。
但,尹思尧让他留宿了。
还让他,去床上睡。
这信息量太大,冲击力太强。
冷可言感觉自己急需一个场外援助来分析一下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以及接下来该怎么办。
颤斗着手掏出手机,屏幕的光在狭小浴室的瓷砖上反射出一点微光。
找到鹿迩的微信头像,指飞快地敲击:
【小舅,小舅,重大紧急情况。尹思尧,他今晚让我留宿了!!
消息发出去,屏住呼吸等着。
时间被无限拉长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屏幕终于亮了。
【宇宙第一帅鹿迩:哦。然后呢?
鹿迩的回复简洁无比,还附带了一个眼皮打架,明显极度疲惫的表情包。
拍了一天戏,他已经累得灵魂出窍,对于冷可言这点纯情少男的激动,实在提不起太多精神。】
冷可言看着这冷淡的回复,激动的心情被泼了一小盆冷水。
但依旧无法抑制倾诉的欲望,赶紧继续打字:
【这还不够重大吗?他主动让我留下来,还让我睡床。小舅,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这次鹿迩回得稍微快了点,虽然语气依旧带着浓浓的困意和嫌弃:
【宇宙第一帅鹿迩:啧,笨蛋。尹思尧那个人,看着对谁好象都挺温和有礼,但其实边界感强得要命。】
【你见他带谁回过家?更别说留宿了。他对你好,跟对别人好,那能一样吗?】
【要没点私心,他能让你进他家门?还让你上他的床?
鹿迩虽然困,但分析起尹思尧来却是一针见血。
一番话象一颗定心丸,让冷可言心里那点不确定的狂喜,瞬间膨胀成了巨大的,快要溢出来的快乐。
冷可言按捺住激动,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小舅,我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趁热打铁,直接追求他?跟他表白?确定关系?】
【然后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宇宙第一帅鹿迩:你是不是高兴傻了?动动你的小脑瓜!尹思尧为什么一直顾虑重重?】
【年龄差、家庭压力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你现在还在实习。他最介意的就是师生关系带来的非议。】
【你现在跑去表白,搞得人尽皆知,是嫌他压力不够大,还是我妈的反对不够狠?】
鹿迩的几句话,象一盆冰水,浇醒了冷可言发热的头脑。
是啊,他怎么忘了这茬。
尹思尧之前就明确表示过,顾虑他的学生身份。
如果现在贸然行动,可能不仅不会推进关系,反而会把尹思尧推得更远,甚至让人彻底退缩。
【宇宙第一帅鹿迩:怎么办?凉拌。顺其自然,他让你留宿,让你上床,这就是信号。】
【说明他在向你靠近,在尝试打破自己的边界。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要名分,而是享受这个过程。】
【给他回应,但不要逼他。让他自己慢慢想清楚,让他主动走出那一步。明白吗?】
【温水煮青蛙,懂不懂?你现在就是那温水,要暖,但不能烫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