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提着大包小包从超市回到家。
宋京墨把采购来的食材一样样归置到冰箱和橱柜里,动作熟练利落。
鹿迩抱着零食,美滋滋地窝在客厅沙发上,咔嚓咔嚓地啃着薯片,拿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着台。
宋京墨整理好东西,走到客厅,目光扫过茶几上那罐可口可乐,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走到沙发边,拿起那罐可乐,看向正看得津津有味的鹿迩,语气带着点无奈:“这个,你是怎么浑水摸鱼顺出来的?”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明明严格控制着鹿迩摄入碳酸饮料的量,平时给买的都是些无糖的冷萃茶或者鲜榨果汁。
鹿迩正看到搞笑处,闻言头也不抬,理直气壮地嘟囔:“反正我又不生娃,杀不杀精的有什么关系?”
甚至还反过来将了宋京墨一军,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倒是你,这么紧张干嘛?你想生?”
宋京墨被这歪理邪说噎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试图跟讲道理:“跟生不生娃没关系。”
“含糖量高的东西吃多了容易长痘,毛孔也会变粗大,对大脑发育和身体健康也不好。”
谁知鹿迩一听,更不高兴了,腮帮子鼓得象只藏食的小仓鼠。
抱怨道:“你怎么跟白芷一样,管得这么宽!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喝,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宋京墨想起鹿迩上次因为吃火锅太嗨,下巴冒了个痘,对着镜子哭哭啼啼,唉声叹气了好几天的样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伸手揉了揉鹿迩柔软的发顶,语气放软了些:“上次是谁因为一个痘痘,差点把镜子给砸了?”
“平时饮食注意点,健康饮食比什么贵妇护肤品都管用。”
鹿迩被他提起黑历史,脸上有点挂不住,梗着脖子反驳:“那你呢?你还好意思说健康?”
“你总是拉着我运动到凌晨四五点都不让我睡,那时候你怎么不说养生了?熬夜才是皮肤的天敌好不好!”
宋京墨罕见地被怼得语塞,耳根微微泛红。
确实,在某些特定时刻,他的自制力在鹿迩面前几乎为零。
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形象,一本正经地说:“以后我会注意,尽量不熬夜。”
看着鹿迩瞬间亮起来的眼神,慢悠悠地补充了后半句:“以后我们每天晚上八点就上床睡觉。”
这样就算四个小时,也还在十二点前结束,不算熬夜。
“四个小时?”
鹿迩惊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直接骂出声,“宋京墨,你禽兽啊!就不能少两个小时吗?”
宋京墨一脸严肃地摇头,仿佛在讨论什么学术问题:“四个小时已经是考虑到你体能的底线了,不能再少。”
气得抓起一个抱枕砸了过去,感觉屁股又开始隐隐作痛。
闹了一阵,鹿迩重新枕回宋京墨的腿上,看着电视里搞笑的画面,嘴角却慢慢沉了下来。
宋京墨敏锐地察觉到人的情绪变化,手指轻柔地穿插在鹿迩柔软的发间。
提到这个话题,鹿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沉默了片刻,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宋京墨线条清淅的下颌,说道:“我明天想去见见陆妍颜。”
宋京墨揉着人头发的手微微一顿。
鹿迩继续解释:“我查过一些资料,我妈这个病,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长期情绪郁结,操心太多。”
“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用我们的事情去刺激她,跟她硬碰硬。”
鹿迩眼神清澈,带着冷静和成熟,“我想听大嫂的建议,跟陆妍颜谈谈,互相打个掩护。”
感觉到宋京墨身体的瞬间紧绷,立刻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保证,我跟她绝对纯属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她心里有个爱得死去活来的小女友,就是因为还没完全掌控陆氏集团,才不得不听父母的话来走个过场。”
鹿迩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以和她达成协议,表面上顺从家里的安排。她继续去跟她的小女友甜甜蜜蜜。”
“我呢,就安心跟你腻腻歪歪。大家互相打掩护,互利互惠,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想办法说服我妈安心去治病。”
宋京墨抓着人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人的手背,深邃的眼眸专注地看着鹿迩。
鹿迩闻言,不但没愁,反而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凑上去在宋京墨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语气轻松:“那还不简单?咱们可以来个现代版《上错花轿嫁对郎》啊!”
说着收拢手指,与宋京墨十指相扣。
语气坚定而温柔,“反正不管她怎么安排,我这辈子,花轿只上你的,人也只嫁······哦不,只娶你一个。”
宋京墨看着人亮晶晶的眼睛,听着这带着孩子气却又无比真挚的承诺,心里那点不安和醋意,终于被熨帖平复。
他知道,这是眼下既能稳住冷青婳病情,又能保全他们感情的最好办法。
他无法,也不忍心强迫鹿迩在重病的母亲和自己之间做出残酷的决择。
俯下身,在鹿迩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低声说:“好,都听你的。”
两人在沙发上静静相拥了一会儿,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温度。
过了一会儿,宋京墨起身:“我去做饭。”
鹿迩也从沙发上弹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进了厨房:“我给你打下手,洗菜我还是会的。”
温暖的厨房里,一个系着围裙熟练地切肉备菜,一个在旁边认认真真地清洗着蔬菜。
夕阳的馀晖通过窗户洒进来,将两人一起忙碌的身影拉得很长。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着,抽油烟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夹杂着鹿迩偶尔笨手笨脚打翻东西的小小惊呼和宋京墨无奈的指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