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山间的空气还带着凉意,但阳光已经洒满了大地。
鹿迩从帐篷里钻出来,身上严严实实地裹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打底衫。
将领口拉到了下巴处,只露出一张略显疲惫却依旧惊艳的脸。
一边活动着有些酸软的腰,一边暗自庆幸自己聪明,还好带了这件衣服。
昨晚宋京墨那个醋坛子打翻后的惩罚实在有点狠,他脖子上、锁骨上留下了不少暧昧的痕迹。
这要是被人看见,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大家陆陆续续起来准备早餐。
尹思尧拿着一个小瓶子,走到鹿迩面前:“这个泰国青草膏驱虫止痒效果特别好。”
“我看你好象被蚊子咬得不轻,抹点这个会舒服很多。”
鹿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尹医生的眼神是不是该去看看了?
一旁的冷可言眼看着自家小舅尴尬得快要原地抠出三室一厅,憋着笑,一把抢过尹思尧手里的青草膏。
嚷嚷道:“哎呀,尹老师你太及时了。我昨晚也被蚊子围攻了,痒死了,这个先借我用用。”
说着,不由分说地拉着满脸问号的尹思尧就往旁边的帐篷钻。
一进帐篷,尹思尧就皱着眉头,一脸不解地看着冷可言:“你拉我干什么?”
想了一下,有些好笑地看着人调侃,“那药膏是给你小舅的······你怎么连自己小舅的醋都吃?”
冷可言看着自家尹老师这副单纯到近乎“愚蠢”的样子,简直哭笑不得。
凑近尹思尧,压低声音:“我小舅脖子上那些······那是······那是被宋老师啃出来的······”
看着尹思尧依旧茫然的眼神,心一横,说得更直白了:“还有,你昨晚听到的那声······”
尹思尧嘴巴微张,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宋京墨是男的,鹿迩也是男的,你脑子里都在想些啥乱七八糟的东西?”
冷可言狗狗眼看着人:“我说的是实话,你冤枉我了,骗你我给你做一辈子狗。”
尹思尧脑子里根深蒂固的认知受到了巨大冲击,喃喃道,“难道不应该是······精神上的契合,柏拉图式的爱情吗?”
冷可言彻底绷不住了,扶额长叹。
怎么会有如此单纯的近乎白纸的人,而且还是医生,就很难评。
难道医院半夜急诊,就没接过什么奇奇怪怪的病人吗?
冷可言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不得不开始给这位活在纯爱世界里的人进行了一番简短而震撼的科普。
等两人从帐篷里出来,尹思尧还处于恍惚状态。
时不时地偷偷瞄一眼正在和宋京墨低声说话的鹿迩,又看看一脸淡然,气质清冷的宋京墨。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显然依旧无法理解这两个男人之间不柏拉图的爱情。
冷可言走到鹿迩身边,重重地叹了口气,小声吐槽:“小舅,我算是服了。”
他的追妻路啊,简直一眼望不到头。
宋京墨在一旁听到了,难得地插了句话。
语气平静客观:“思尧从小就是县城做题家,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没什么其他娱乐。”
“就算到了大学,医学生的课业压力和考试你也知道,他大概也没时间去了解这些。”
说着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神游天外的尹思尧,“给他点时间,也多点耐心,别逼得太紧。”
冷可言撇撇嘴,但把这话听进去了。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搞了个简易野炊,算是解决了早午餐,然后便开始收拾行李和垃圾,准备下山返程。
回城的车上,鹿迩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爬山消耗体力,昨晚又运动过量,他这会儿眼皮直打架。
就在他快要睡着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大哥鹿琛发来的消息:
【今晚回老宅吃饭,冷女士要求的。有重要客人。】
鹿迩的瞌睡瞬间醒了大半,心里“咯噔”一下,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悄然蔓延。
每次冷女士用这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叫他回去,多半没什么好事,尤其是还强调了重要客人。
宋京墨察觉到鹿迩身体瞬间的僵硬,侧过头低声问:“怎么了?”
鹿迩迅速收敛了情绪,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语气尽量自然:“没什么大事。”
“就是家里让我晚上回去一趟,估计是来了什么客人需要作陪吧。”
宋京墨看了人几秒,没有再多问,只是轻轻握了握鹿迩的手:“恩,有事给我打电话。”
宋京墨先将鹿迩送回别墅。
“真的不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鹿迩搂着人,小声地哼唧着:“我也想,但怕我妈看到你后会怀疑。”
冷女士这阵子一直在处理公司财务上的事情,这才没空管他。
估计是忙完了,于是就想起他这个便宜儿子来了。
鹿迩抬头,挑起人下巴,指尖在上面流连:“我觉得好对不起你。可我妈妈却······”
“别多想,你妈妈的人生太苦了,会埋怨也正常。”
宋京墨抱着人亲了一口,“我不着急,慢慢来。尽量好好说话,别吵架。”
如果因为他的事情,鹿迩要和家里闹矛盾,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弃如来不负卿?
宋京墨目送着鹿迩那辆招摇的跑车驶离,直到尾灯消失在街角,才转身上车。
鹿迩开着车,心情复杂地驶向鹿家老宅。
越是靠近,那股不祥的预感就越发强烈。
当车子开到老宅气派的大门口时,心猛地沉了下去。
只见院子里,赫然停着两辆极其扎眼的车。
一辆是线条优雅,气场强大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另一辆则是很是鲜艳,颜色炫目的粉色法拉利。
这辆车一看就是一个女孩子的。
大哥已经结婚,这个女孩子来的目的不言而喻。
鹿迩停好车,整理了一下高领衫,脸上挂起惯常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推开门。
冷青婳穿着一件典雅的湖绿色旗袍,外面搭着一件白色的狐皮披肩,雍容华贵地坐在沙发上品茶。
旁边坐着一对中年夫妇,气质儒雅,一看就是久居高位的人。
“小迩,回来了啊。”
冷青婳笑着打招呼,“快过来坐,这是你陆伯父,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陆明远一脸和善,笑着看着鹿迩:“比电视上看着要英俊得多啊!年纪轻轻就成了顶流,真是后生可畏。”
蒋雯玟也顺着话夸奖:“正好我们家妍颜也对娱乐圈有兴趣,说要开一家娱乐公司,你们年轻人应该很多话题聊。”
说着朝远处小客厅的沙发上唤了一声,“妍颜,你小迩哥哥回来了,还不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