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通过薄纱窗帘,温柔地洒在地板上。
鹿迩醒来,身边的位置早已空了,但被褥间还残留着宋京墨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
揉了揉眼睛,看到了床头柜上压着一张便签:“早餐在餐厅温着。”
鹿迩美美地伸了个懒腰,跳下床,哼着歌去洗漱,觉得空气都格外香甜。
餐桌上是温好的牛奶和一份看起来就很诱人的三明治。
鹿迩一边吃着,一边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开始骚扰宋京墨。
【鹿迩】:我醒啦。早餐好好吃!
【鹿迩】:这个牛奶好好喝,奶味好重,是什么牌子的?
【鹿迩】:你今天忙不忙呀?手术多吗?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发出去,要不是怕打扰人上班,鹿迩恨不得打个视频电话过去,看看宋京墨穿着白大褂认真工作的样子。
吃完早餐,手机依旧安静,宋京墨没有回复。
鹿迩也不气馁,为了打发时间,窝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准备去峡谷里厮杀几把。
然而,匹配到的队友里有一对情侣,id腻腻歪歪,在游戏里也是形影不离,各种交互,时不时还发个专属表情包秀恩爱。
鹿迩看着屏幕上那两个黏在一起的角色,心里莫名有点酸,又有点痒。
一局游戏结束,退出界面。点开外卖软件,订了一束99朵的红玫瑰。
中午时分,骨科护士站。
一位外卖小哥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如同火焰般热烈的红玫瑰出现时,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护士长看到这阵仗,笑着对宋京墨调侃道:“自从你入职,咱们科的生活水平都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以前摆的都是假花应景,现在好了,天天都有新鲜的真花供应,今天这束更是重量级。”
宋京墨看着那束过于招摇的红玫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语气冷淡:“麻烦赶紧拿走,我花粉过敏。”
护士长早就习惯了宋京墨这副对追求者不假辞色的样子,笑呵呵地接过那沉甸甸的一大捧花。
小声嘀咕:“哎哟,真是暴殄天物啊!谁送我这么大一束红玫瑰,我高低得发个九宫格朋友圈眩耀三天!”
宋京墨没理会,径直走回自己的办公室。脱下白大褂,拿起手机,才看到鹿迩发来的那一连串消息。
选择了其中一条“能不能一起吃午饭”的回复:“忙,下午有手术。”
消息刚发出去,鹿迩的回复就噼里啪啦地涌了进来。
【鹿迩】:你回我消息啦!
【鹿迩】:忙也要记得吃饭哦!
【鹿迩】:对了,我给你订了花。红玫瑰,你喜欢吗?
【鹿迩】:要是不喜欢红玫瑰,你告诉我喜欢什么花。白玫瑰?香槟玫瑰?还是向日葵?
花是鹿迩送的?
宋京墨看着屏幕上红玫瑰三个字,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站起身,快步朝护士站走去。
护士长刚把包装纸拆开,正拿出几枝开得最盛的玫瑰,准备修剪一下插进花瓶里,就看到宋京墨去而复返。
“护士长,花。” 宋京墨伸出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护士长一愣:“你不是花粉过敏吗?”
宋京墨没有解释,只是将散落的花枝重新拢在一起,声音低沉:“抱歉,这花不能给你。”
说完,象是怕护士长再问什么,抱着那束与自己清冷气质格格不入的,热烈至极的红玫瑰,快步离开了护士站。
护士长看着宋京墨这前后矛盾的样子,先是惊讶,随即象是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然又捉狭的笑容。
故意拉长了声音跟小姐妹八卦:“原来不是花粉过敏,是送花的人不对啊?瞧这紧张的样子。”
鹿迩发完一连串消息后,抱着手机等了半天,发现宋京墨又不回复了。
是不是自己太粘人了,消息发得太多了,所以宋京墨觉得烦,不想搭理自己了?
鹿迩退出聊天界面,百无聊赖地刷起了新闻,想转移一下注意力。
一条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盐港隧道车祸后续:多名伤者情况稳定,数名医护救治过程中发生职业暴露,院方已激活应急预案······”
职业暴露?
鹿迩颤斗地点开新闻。
联想到宋京墨异常的疲惫,那句“以后不要跟我共用东西”疏远和拒绝亲密······
所有零碎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鹿迩心脏骤停的可能性。
几乎是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冷可言的电话,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斗:“你医院旁边的咖啡厅,我有急事问你。”
咖啡厅。
服务生刚离开,鹿迩就一把抓住冷可言的手腕,眼睛死死盯着人。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急切和恐慌:“你老实告诉我,新闻上说的职业暴露,是不是有宋京墨?”
冷可言看着小舅苍白的脸色和通红的眼框,张了张嘴,想按照宋老师的嘱咐隐瞒。
但在鹿迩那几乎要破碎的眼神注视下,最终还是没能说谎,艰难地点了点头。
冷可言把当时手术室里惊险的一幕,以及宋京墨严厉叮嘱不准告诉鹿迩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说完抬起泛红的眼睛,补充了一句:“小舅,宋老师保护我,除了带教老师的身份,更多的是因为你。”
因为他是鹿迩的外甥。
所以宋京墨爱屋及乌,在生死关头,本能地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他。
这一刻,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冷淡,为什么拒绝亲密接触,为什么明明说着喜欢却不肯接受······
不是因为不喜欢了,而是因为宋京墨可能面临着巨大的健康风险。不想拖累他,才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将他推开。
鹿迩怔怔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冷可言小心翼翼地问:“小舅,你会因为这个离开宋老师吗?”
鹿迩瞥了人一眼,反问:“你会放弃尹思尧?”
“当然不会。”冷可言毫不尤豫道,“医学在发展,只要做好保护措施,并不影响正常生活。”
说着看了鹿迩一眼,“想要寻求刺激,恐怕就不行了。”
“想的倒是挺长远,这是食髓知味了?”鹿迩有些堵,“你小子可真是闷声干大事。”
才几个月,就吃到嘴了。
冷可言缩了缩脖子:“就是幻想一下。”
鹿迩心里舒坦了不少:“幻想终归是幻想,实践出真味,那种感觉没经历过是不会懂的。”
鹿迩一脸坦诚:“六年前就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