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鹿迩顶着宿醉的头痛和忐忑的心情,斟酌了半天用词,给宋京墨发了一条微信:
【鹿迩:热搜的事情,真的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过了许久,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宋京墨:嗯。】
鹿迩不死心,又厚着脸皮发了几条。
【鹿迩:你生气了吗?】
【鹿迩:你今天忙不忙呀?】
【鹿迩:晚上一起吃饭吗?】
这次,隔了更久,回复才姗姗来迟。
【宋京墨:上班。忙。不吃。】
言简意赅,拒人于千里之外。
接下来的几天,无论鹿迩如何没话找话,分享日常,宋京墨都十分冷漠。
回复是“恩”、“哦”、“在忙”,要么干脆已读不回。
这种非必要不闲聊的态度,比直接的争吵更让鹿迩感到无力和心慌。
终于到了护士节联谊会那天。
鹿迩一整天都坐立不安,实在没办法,只好曲线救国,找到了冷可言。
【鹿迩:盯着点你宋老师,有什么风吹草动,尤其是跟什么美女护士聊天的,立刻拍照发我!】
发完直接给冷可言转了一笔不小的活动经费。
冷可言很快回复了,语气带着疑惑:【干嘛不打明牌?这么迂回干嘛?】
鹿迩叹了口气:【万一在一起后时间久了,他没了新鲜感,厌倦我了怎么办?】
到时候他可能真的会疯。
鹿迩骨子里的不安全感,在面对和宋京墨的关系时,被无限放大。
他害怕得到后又失去,那比从未得到更让人痛苦。
他宁愿维持着这种不清不楚的拉扯,至少还能留在宋京墨身边,也不用想得到后又失去的风险。
冷可言对自己小舅的别扭性子门儿清,为了刺激一下怂包小舅,决定下剂猛药。
于是,鹿迩的手机不停地收到冷可言发来的前线战报。
每一张照片都象是往鹿迩心头的火上浇了一瓢油。
照片里,宋京墨或侧耳倾听,或唇角微勾,虽然表情不算热络,但在鹿迩看来就是对人有意思。
尤其是看到最后一张疑似交换联系方式的照片,鹿迩彻底坐不住了。
气得手指发抖,疯狂地给宋京墨发消息:
【鹿迩:联谊会好玩吗?】
【鹿迩:认识很多新朋友了吧?】
【鹿迩:美女多不多?】
【鹿迩:你是不是很开心?】
【鹿迩:你回我消息!】
消息一条接一条,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鹿迩越来越慌,越来越气,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关机了?
宋京墨居然关机了?
鹿迩彻底慌了。
抓起车钥匙,冲出家门,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就朝着联谊会所在的度假村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行驶到半路时,车载广播里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插播一条紧急消息:今日下午四点左右,a市盐港隧道内发生多车追尾重大交通事故。”
“初步确认涉及车辆超过三十辆,并引发一辆油罐车爆炸。目前隧道已封闭,请过往车辆绕行。”
鹿迩心里猛地一沉,连老天爷都不帮他。
几乎在同一时间,康仁医院以及全市各大医院都拉响了紧急救援的警报。
联谊会现场,大家都收到了紧急召集令:“盐港隧道发现重大事故,就近的医护人员请立刻前往南东附属医院!”
宋京墨、尹思尧没有丝毫尤豫,立刻带上冷可言以最快速度赶赴南东附属医院。
急诊科此刻已经乱成一团,宛如人间炼狱。
哭喊声、呻吟声、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和烟尘混合的刺鼻味。
宋京墨和尹思尧作为外科骨干,立刻被安排参与紧急手术,冷可言也跟着进了手术室帮忙。
患者是一名四十岁的男性,胸部被车窗玻璃碎片刺穿,情况危急。
心外的医生正在小心翼翼地分离玻璃碎片与周围组织,试图将其取出。
就在终于握住玻璃准备将其拔出时,一股鲜红色的血液如同失控的高压水枪般猛地飙射出来。
“不好!碰到动脉了!” 护士惊呼。
正准备接手后续手术的宋京墨和尹思尧,几乎是下意识地同时侧身,将冷可言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
温热的血液劈头盖脸地溅了两人一身,洗手服瞬间被染红,脸上、护目镜上也满是血点。
“快!止血钳!”
“吸引器!快!”
手术室里一阵忙乱,好不容易才将喷涌的血液暂时控制住。
护士长脸色凝重:“患者情况紧急,血常规和传染病四项的检查结果还没出,我马上打电话去检验科催!”
宋京墨和尹思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继续手术。” 宋京墨的声音通过口罩,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两人速进行简单的面部和手部清洁消毒,换上新的洗手服,接过手术器械,投入紧张的手术。
几个小时后,手术终于有惊无险地完成,患者被送往icu观察。
就在这时,护士长拿着刚出来的化验单,脸色煞白地跑了过来。
声音带着颤斗:“宋医生,尹医生,刚出来的结果,患者hiv抗体初筛阳性。”
hiv。
这个词象一颗炸弹在手术室外炸响。
虽然都知道有阻断药,但那种瞬间笼罩下来的阴影和未知的恐惧,依旧让空气凝固。
冷可言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急得声音都带了哭腔:“宋老师,尹医生,你们······”
尹思尧拍了拍冷可言的肩膀,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没事,别怕,医生职业暴露在所难免。”
“院里都有应急预案,服用抗阻断药后定期检查,大概率不会有事,你别有心理负担。”
宋京墨看向冷可言,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这件事,不要告诉你小舅。”
说完,没有多做停留,走完流程后离开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