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的化妆间,灯火通明。
鹿迩安静地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在脸上忙碌。
“你这皮肤真好,一点遐疵都没有。”化妆师满脸惊叹,“不用化妆都好看。”
鹿迩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衣襟和下摆处用极细的银线夹杂着翠绿色的丝线,绣着一丛姿态清隽翠竹。
整套西装带着中式的古典韵味,衬得整个人肤色愈发白淅,气质清逸出尘。
严怀瑾已经化好妆,穿着一身沉稳的黑色西装走了过来。
细节处同样用心,衣摆和袖口用浅粉与银白丝线绣着盛放的荷花,清雅不俗。
两人站在一起,一黑一白,竹与荷交相辉映,竟是意外的和谐与般配。
鹿迩看着镜子里并排的身影,有些迟疑地开口:“严老师,我们的衣服……”
严怀瑾温和地笑着解释:“今晚我们要合唱《同舟》,造型师取‘竹荷相映,风雨同舟’的寓意,特意安排的。”
鹿迩有些恍然,想到宋京墨也会在台下观看,有些焦虑和紧张。
傍晚,慈善晚宴正式拉开帷幕。
会场布置得庄重而奢华,各界名流汇聚一堂。
主持人和各国官方代表依次发言,呼吁大家慷慨解囊,帮助战乱地区的百姓重建家园。
宋京墨跟着母亲坐在了最前排的位置,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
只是神情很是淡漠,与周围觥筹交错的喧闹有些格格不入。
当主持人报出《同舟》的表演者是鹿迩、严怀瑾时,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两人并肩走上舞台,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将那身精心设计的“翠竹”与“墨荷”映照得愈发清淅。
宋京墨的目光瞬间定格在鹿迩那身白色西装上。
翠竹栩栩如生,更显得人腰细腿长,气质干净。
当视线移到旁边严怀瑾那身明显呼应的黑色荷花西装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音乐前奏缓缓流淌,鹿迩和严怀瑾很快进入状态。
歌曲讲的是一对知己,在战乱中相互扶持共渡难关的情意。
两人时而各自独唱,时而深情对望,将歌曲中那份厚重的情谊演绎得淋漓尽致。
“鸿雁飞不过,千里月光寒,却总落在我,守望的窗框……”
鹿迩清澈的嗓音很是缱绻,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台下。
快速地掠过宋京墨没什么表情的脸,最终又落回严怀瑾身上。
严怀瑾声音醇厚沉稳:“昨夜梦回年少读书,你写下平安归来,今我在边关,雪落铠甲上……”
鹿迩继续唱和,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与温暖:“炊烟升起处,万家正昏黄,其中一盏是我,等你的目光……”
台上演绎着动人的知己情深,台下,宋京墨放在膝盖上的手无声地收紧。
默契的对视,相呼应的服装,歌词里描述的等待与守望,都象是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
而画卷里,站在鹿迩身边的那个人,不是他。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一位富婆当场捐出巨款一个亿,引得全场惊叹。
富婆拿着话筒,笑着说:“我很喜欢你那首《月光与尘》,不知道能不能有幸听你再唱一次?”
鹿迩有些意外,但很快微笑着点头:“当然可以,谢谢您的喜爱和支持。”
能为慈善尽一份力,他义不容辞。
熟悉的《月光与尘》前奏响起,比起《同舟》的厚重,这首歌更显空灵与痴缠。
鹿迩站在舞台中央,灯光笼罩着他白色的身影。
“你是瓷上月光,我是人间烟火,仰望的痴迷……”
鹿迩的歌声空灵,带着虔诚的仰望,“我朝着光的方向,踏过千层浪……”
富婆听完,似乎感触颇深。
忍不住问:“我是你粉丝,冒昧问一句,你写的这首歌里的月光,是不是有真实的原型?”
这个问题太过直接,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鹿迩。
鹿迩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骤然加速。
目光不受控制地瞥向了台下,第一排那个穿着简单西装却依旧清俊夺目的身影。
两人目光对望。
只一眼,鹿迩便仓促收回,仿佛被烫到一般。
深吸一口气,脸颊微热,声音却清淅地通过话筒传遍会场:“有。”
接着,在众人更加好奇的目光中,轻声补充,“他就在现场。”
“哇!”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起哄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大家的目光在现场几位可能与鹿迩有过交集的名流和艺人身上逡巡。
“同台,同台唱一个!”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立刻得到了许多人的附和,气氛一下子被推向了高潮。
“唱一个,我再捐五千万。”
“唱一个,我也再捐五千万。”
鹿迩慌了神,他知道宋京墨的性格。从不喜欢参与这种娱乐性强的场合,更别提上台唱歌了。
连忙拿起话筒,想要婉拒:“这个,可能……”
“好。”
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只见第一排,那个一直安静坐着,气质冷峻的男人缓缓站了起来。
聚光灯仿佛有自我意识般,立刻追了过去。
鹿迩也难以置信地看了过去。
宋京墨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无视周围各种探究的目光,步履从容地朝舞台上走去。
聚光灯下意识地跟随着,将他挺拔的身影笼罩其中。
鹿迩彻底懵了,拿着话筒呆立在台上。看着宋京墨一步步走上舞台,走向他。
舞台上,两人并肩而立。
一个清冷如月,一个昳丽如尘,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
鹿迩凑近宋京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担忧地问:“你会唱吗?需不需要……”
宋京墨侧过头,目光落在鹿迩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上。
眼神深邃,仿佛藏了许多未说出口的话。
同样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清淅地传入鹿迩耳中:
“不用。你所有的歌,我都会唱。”
“……”
鹿迩彻底怔在了原地,心脏象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麻一片。
他所有的歌,宋京墨都会唱?
这怎么可能,宋京墨不是从来都对这些不感兴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