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抱着你睡,这难道不是喜欢吗?”
“那是因为生病了,人比较脆弱。”鹿迩理不直,气也壮。
“在片场时,你想亲我。”
“我可没亲你,只是给你示范一下电视里的错位接吻,别自作多情了。”
“你让我报备行踪。”
“可能是我掌控欲太强了吧,见不得你跟别人关系比跟我好。”
“你生气我见高漾,还要找我算帐。”
“我现在觉得她挺好的,跟你挺配的,你可以考虑交往看看。”
“在床上时,你很主动地迎合我,难道不是因为喜欢吗?”
“我主动迎合的人多了去,不知道有个词叫逢场作戏?非要一个理由也行,我就一时兴起想玩玩。”
宋京墨几乎要绝望:“你说过,只跟我睡过。”
“那是你缺心眼,别人说什么都信。”
宋京墨被气笑了,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颤斗,“你一次次地把我当狗遛着玩,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你告诉我,你究竟把我当什么?”
“以前是好兄弟。”
鹿迩不想说绝交之类的话,那样会显得自己还在生气,于是道,“现在也一样。”
“好兄弟?”
宋京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质问和被刺痛后的尖锐,“好兄弟会象你那样在我身上乱摸吗?会想跟我上床吗?”
一连串的质问,象一把把烧红的刀子,捅进鹿迩的心里,烫得他血肉模糊。
他几乎要撑不住,想发泄所有的委屈和痛苦。
最终,只是用最后一丝力气,吐出那句早已准备好的,也是最伤人的话:“随你怎么想。”
四周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宋京墨的声音没有了愤怒,没有了质问,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心灰意冷:
“好。我也累了,不想再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了。”
“鹿哥!”白芷停落车,拉开车门招呼,“快点,航班要赶不上了。”
上车后,鹿迩的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宋京墨看着远去的车子,打开手机相册,盯着昨晚保存的照片出神。
原来,鹿迩可以抱着他,也可以这样抱着别人。
宋京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
鹿迩或许是真的,只是把他当兄弟。
这就是一场他当了真,而对方只是觉得好玩的游戏。
关掉手机屏幕,宋京墨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的牢笼。
晚上。
飞机在华沙机场平稳降落,鹿迩的心却依旧悬浮在万迈克尔空,无处着落。
宋京墨最后那句“不想再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了”像机舱外冰冷的空气,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以为自己可以洒脱放手,可当宋京墨真的转身离开,那种抽筋剥髓般的痛楚汹涌而来,几乎将他淹没。
酒店。
经纪人姜青衍拿着冰袋匆匆进来,看到人红肿未消的眼睛,气得想骂又强行忍住。
把冰袋递过去:“赶紧敷上,明天上午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大使馆那边派人过来,说上面的人想见见这次出席活动的艺人。”
“这关乎公司形象和后续资源,你必须给我拿出最好的状态。星辉的顾锦舟也来了,正等着抓你把柄,风头绝不能被他抢了。”
鹿迩恹恹地接过冰袋,压在眼睛上,冰冷的触感让混乱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知道了。”
鹿迩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怎么突然要见我们,以前可没这个惯例。”
姜青衍:“估计是提前交代些事情。你又没偷税漏税,更没乱睡,不用太担心。”
听到乱睡,鹿迩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宋京墨。
这一晚,鹿迩脑子一片混乱。
直到天亮,才在精疲力尽中昏沉睡去,结果就是第二天早上起迟了。
等匆忙赶到宴会厅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资历最老的是曾斩获小金人和金狮奖的影帝严怀瑾,此时已经到场,正与人低声交谈。
其馀的是近几年崭露头角的新生代演员,星辉娱乐的头牌顾锦舟也赫然在列。
鹿迩的迟到,让本就安静的会场氛围变得更加微妙。
“鹿顶流真是贵人事忙啊,”顾锦舟嘴角噙着一抹讥诮,“严前辈都在这里等侯多时了,您这压轴出场,排场可真是不小。”
鹿迩心情本就沉郁,闻言眉头瞬间蹙紧,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但念及这是官方场合,深吸一口气,将怒意压了下去。
没有理会顾锦舟,只是再次向严怀瑾的方向投去歉意的目光。
严怀瑾抬眸,目光在鹿迩没什么气色的脸上停顿一瞬,淡然开口:“无妨,时间刚好,这边还有位置。”
说着指了指自己身侧的空位。
明显的解围让鹿迩有些意外,低声道了句“谢谢严老师”,走过去坐下。
顾锦舟脸上有些挂不住,语气更加尖酸:“还是严前辈惜才。不过也是,鹿顶流这张脸,确实是通行证,到哪儿都有人给几分面子。”
一番话是绵里藏针,刻意将严怀瑾的举动扭曲为对鹿迩外貌的偏爱,隐含龌龊揣测。
鹿迩心头火起,正想不管不顾地怼回去,宴会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位身着剪裁利落,气质干练的女人走了进来。
来人眉眼沉稳,步伐从容,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鹿迩在看到来人面容的刹那,浑身血液几乎倒流。
竟然是宋京墨的母亲曲岁晚。
看这架势,难道是宋京墨跑去告状了?
所以他妈妈才借着这次官方活动的名义,把他们这些艺人都叫过来,目的就是为了给他一个下马威?
巨大的恐慌让鹿迩下意识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椅子里,连顾锦舟那些难听的话都忘了。
曲岁晚目光沉静地扫视全场,在看到顾锦舟还带着挑衅神色的脸时,极轻地瞥了一眼。
那眼神并无波澜,却让顾锦舟莫名感到压力,讪讪地闭了嘴。
随后,曲岁晚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身影上。
在所有人或好奇或探究的注视下,曲岁晚声音清淅而平稳地唤道:“迩迩,过来我这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