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答应了?
鹿迩狂喜,挪到了大床的一侧,眼巴巴地看着宋京墨。
宋京墨简单洗漱后,穿着睡衣,在床的另一侧躺下,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鹿迩能清淅地听到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能感受到来自另一侧身体的温热。
紧张得手心都有些冒汗,既期待发生点什么,又害怕真的发生什么。
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试图离热源更近一些。
宋京墨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警告:“好好睡觉。”
鹿迩立刻僵住不动了,心里却象有只小猫在挠。
闻着宋京墨的清冷气息,感觉自己的发烧好象变得更严重了,不然为什么浑身都这么烫?
背对着人的宋京墨,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感受着身后那人细微的动静和灼热的体温,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到底是真病了,高烧带来的晕眩和疲惫感让鹿迩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根本折腾不起来。
刚开始,鹿迩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无意识地踢被子。
轻薄的羽绒被被一脚踹开,凉意刚带来片刻舒适。
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手就会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重新将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回身上,连肩膀两侧都仔细掖好。
“忍着点。”宋京墨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一边用湿毛巾给人降温。
可没过几分钟,那只不老实的手又伸了出来,连带半边雪白的肩膀都露在外面。
反复几次后,宋京墨没了脾气。
索性一只手隔着被子轻轻压住人乱动的骼膊,另一只手则搭在被子边缘,防止人再次踢开。
宋京墨没有理会人无意识的抗议,维持着这个略带禁锢意味的姿势。
到了半夜两点多,鹿迩又开始发冷。
睡梦中向着身边唯一的热源靠,嘴里含糊地呓语:“冷···好冷···”
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一个劲地往宋京墨怀里钻,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呼吸喷洒在人脖颈处,带着不正常的热度,手臂也无意识地环了上来。
这种亲密接触,让宋京墨的心跳瞬间失控。身体也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被蹭到的地方仿佛着了火。
宋京墨被撩拨得难受,却又无法推开。伸手探了探人的额头,温度似乎降下去了一些。
无奈,只能起身打开床头灯,去柜子里又找出一床厚被子,严严实实地给人盖上。
即使裹着两床被子,鹿迩还是蜷缩在被子里,可怜巴巴地发抖,冷汗出个不停。
宋京墨皱紧眉头,轻轻摇晃人的肩膀:“醒醒,我带你去医院。”
鹿迩被摇得半梦半醒,极度不舒服下脾气也上来了,烦躁地挥开宋京墨的手。
哼哼唧唧地抱怨:“不去,你就是医生,去什么医院,就知道折腾我。”
说完循着热源再次靠向宋京墨,手臂胡乱地搭上来。
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撒娇的意味:“好冷,京墨哥,你抱着我睡好不好?抱着就不冷了。”
宋京墨身体瞬间僵住。
怀里人潮湿的头发蹭着脖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锁骨处,带来一阵阵战栗。
宋京墨被撩拨得心浮气躁,试图将人推开一点。
可鹿迩象是八爪鱼一样紧紧扒着,嘴里还发出不满的呜咽。
看着人这副脆弱又依赖的模样,宋京墨心里那点坚持最终还是溃不成军。
认命般地叹了口气,伸出手臂,将那个冰冷又汗湿的身体揽入怀中,拉过两床被子将两人紧紧裹住。
被一个滚烫又汗湿的身体紧紧贴着,还要盖着两床被子,宋京墨很快就闷出了一身汗,浑身黏腻得难受。
鹿迩如愿以偿地钻进了温暖结实的怀抱,满足地喟叹一声,脸颊在人颈窝处蹭了蹭,很快又沉沉睡去。
宋京墨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听着人平稳的呼吸声,闭上眼,强行压下心底那翻涌的悸动与渴望。
第二天早上,鹿迩醒了。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全身象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睡衣也潮乎乎地粘在身上,极其不舒服。
昨晚的记忆逐渐回笼。
他好象因为冷,死皮赖脸地非要宋京墨抱着睡。
鹿迩的脸瞬间爆红。
他居然顶着一身汗臭,让有严重洁癖的宋京墨抱着睡,哪来的胆子啊!
宋京墨没当场把他踹下床,真的是鹿家祖坟冒青烟了。
冒青烟都不够,祖坟肯定是着火了。
想着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太难闻了。
心虚又尴尬地转头,床的另一侧已经空了,只留下微微凹陷的枕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雪松香味。
心里瞬间空了。
宋京墨走了?
慌忙坐起身,这才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旁边是感冒药。
便签上是宋京墨熟悉又漂亮的行楷:
【上午有术前会议。厨房有早餐,醒来量下体温告诉我。】
鹿迩随即又猛地想起什么,鞋都来不及穿就冲到了客厅。
看到玄关处宋京墨的黑色行李箱还在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视线一转,阳台上挂着对方昨天穿过的衣服。
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和安心感瞬间充满了胸腔。
这感觉,就象是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一样。
鹿迩忍不住哼起了不成调的歌,屁颠屁颠地找到体温计,给自己量了一下。。。】
h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会议室内。
宋京墨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趁着其他专家发言的间隙,拿出快速看了一眼。
看到那个降下来的数字,一直微微蹙着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了些许。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下:
【嗯,今天在家好好休息,别乱跑。我会尽快回来。】
发完消息,将手机调成静音,重新放回口袋。
抬起头,目光再次聚焦在投影的病例影象上,恢复了专业冷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柔和从未出现过。
收到回复的鹿迩,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把脸埋进宋京墨睡的枕头里,笑得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