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婉若本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但在听到池宏海说不是为这个事情后,便没再多问。
她快步走到池宏海的前面。
“按你的意愿走。”
池宏海看着面前的吴大小姐,伸出手来抚了下她的脸庞,点了下头。
“近日,可能又得出去一趟。”
“不是才回来么?”
“为了活,为了生存,为了你,有的门,不得不出。”
“到时候出去,要多加小心。”
送吴婉若回屋后,池宏海喊来庞三和申二,带着自己去了一个偏僻,且只有一个人住的木房子那。
推开门,阴暗潮湿的气味扑鼻而来,好不容易有一缕阳光照射进来,映在那人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只能用力地眯着眼看门外来人。
“这还没到饭点,怎么,想好来拿我命了?快!我受不了了!”
池宏海看着被架着的那人,淡淡地说了句。
“邱少爷(邱令),这些日子在寒舍,住的可好?饭菜可是满意?”
“呸,池宏海,有种的你就杀了我,关我在这折磨我算什么?”
“杀了你?未免太成全了你,你可是管用的嘞。”
池宏海侧头,示意庞三将他松绑。
“带到船上去。”
货船的甲板上,申二问道池宏海。
“老爷,咱这是要去哪?咋不让操练的弟兄们上船?”
“又不是出去抢官船,喊他们上来干什么?”
“那您这是”
“莫问。”
池宏海敲了敲船沿,对着掌舵的喊道。
“金门!”
陀手一时间没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有动作,直到池宏海再次强调着:“去金门!”才开始转起舵来。
申二和庞三更是捏一把汗,不知道老爷这次又要干什么。
毕竟这金门可是郑芝龙的地盘。
虽说他也是个海盗,但人家早早就归了朝廷,做起了福建地区的土皇帝,每年靠着收过路费发财,安逸得很。
但有海盗坏他生意的,那下场肯定是惨烈的,刚好,咱们自己就是海盗,这可不是往虎口里送?
“老爷,这金门去不得啊,去了那不就成了送上门的肉了吗?”申二提醒道。
池宏海倒是漫不经心,背靠在甲板上吹着海风。
“你觉得你老爷我是那种放着好日子不过专挑死寻的人吗?”
“这这倒也不是,但是郑芝龙这人,眼里容不得沙子我们这一去”
“别急,老爷我,自有打算。”
几天过后,池宏海带着他的盘算和邱令开到了金门。
货船从金门港口的正面开了过去,由于船上没有插郑氏家族颁发的令旗,自然也被巡逻的水兵拦了下来。
池宏海见到当兵的便塞了两锭银子。
“官爷,这些钱,就当是小的孝敬您的。劳您通报一下郑大人。”池宏海边说,边拍了拍船“小的这是给郑大人送礼来了,郑大人一定会喜欢的。”
收了一锭银子的官兵,自然也是要办差事的,便让旁边的人将池宏海看住,自己则回去通报郑芝龙。
正在府衙的郑芝龙听闻有船来进贡,倒没显多少兴趣。
毕竟这年头,给自己上贡的实在是太多了,有时候还要排队。
但是在听到这艘船没挂自己的颁发的令旗和说着什么自己一定会满意的话后,便来了些许兴趣。
不挂自己的旗子,说明之前没交这笔钱,能直接开过来的,说明胆子不小,那这礼,自然是不会小了。
池宏海在船上等了一阵后,那报信的水兵终于回来。
“总兵大人召见,跟我走吧。”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池宏海弯着腰谢道,随后右手捏成拳头砸在自己左手的手掌上。
能见到郑芝龙,便成功了一半。
在见到郑芝龙本人后,台上的郑芝龙看着身着并非华丽的池宏海,一时间,没看出来他能有什么能力,不过他身后绑着的那人,倒是引起了自己注意。
“草民池宏海拜见大人。”
“说吧,带了什么。”
池宏海左看右晃地看向两边,没有说话。
“你们都下去吧。”
等到众人都退下后。
池宏海才开口说道:“郑大人,小的此来送礼,正是此人。”
说着,便拽着被绑着的邱令。
“这是新安县县太爷的小舅子,邱令,与广州知府也有几分亲疏关系。前几日,小的打听到邱令利用官府之便与洋人行不苟之事。”
“混帐东西,胆敢污蔑朝廷,拖出去!”郑芝龙在台上厉喝。
“大人息怒,小的证据确凿。据小的所知,近日英国人与广州府那边暗通曲款,将在广州府行抢劫民生之事,也就是在这个月底的月底,大人明鉴!明鉴!”
郑芝龙看着台下的池宏海说得象模象样,他摸着自己的胡子。
“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个事情?”
“大人,小的确为行海中强盗之事,不过抢的都是广州官府之货物。小的素来敬仰大人,又知大人因海事与广州官府那群人素不和睦。”
“小的在一次抢劫中,发现了船上新安县县太爷的小舅子,审问之下这才知道他们卖国之事。我想,如果这个事能对郑大人有用的话,是否可以进一步压制广州官府的气焰。”
池宏海的话算是说到了点上,虽然郑芝龙掌控东南沿海,但广州府的海域毕竟不属于自己的管辖范围。
加之广州府的官员素来和自己不合,也就对这些个海域或者广州府的地界掌控力度不足。
徜若这个消息真如眼前的池宏海所说那般,那自己便有理由上书,参那广州府一本。或者就是干脆利用这个事情,拿捏广州府的把柄。
“如何确定广州府参与了?”
“大人,邱令这小子是新安县的小舅子,又和广州知府有关系,现在人在这,只要画押,那这事,广州府便难脱干系。”
郑芝龙发出了意味深长的笑,他清楚,池宏海在暗示什么。
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勾结了英国人没关系,但只要真的和广州府有关系,英国人真的会来广州府抢劫就行。
“说吧,你想要什么?”
池宏海跪在地上抱拳对着郑芝龙。
“小的不敢奢求大人赏赐,此次前来,尽是对大人的敬仰。只是小的在广州府行抢官船之事,易招官府追捕,小的斗胆,想纳在郑大人麾下。”
“打着我的名声做事,你觉得这够么?”
“大人放心,如果被抓现行,小的决口不提大人,只是还请大人在明面提及小的是在广州府偏岛上行警戒之事。
至于缘由,就用预防洋人祸乱东南为由便可。小的事后但有收获,六成归于大人!”
郑芝龙摆摆手。
“如果你提供的消息是真的,只贡三成便是。但,如果是消息有误,后果,你是清楚的。”
“小的明白,小的,定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同郑大人开这个玩笑。”
“好!”郑芝龙起身大喊“来人!”。
“将绑着的这个人押下去!”
待邱令被押下去后,郑芝龙再对着池宏海说道。
“这几日,你便留下来随船队出发,看看你这消息是否属实。”
“是,大人!”
谈话结束后,走出府衙的庞三和申二满头大汗,说话还有点打抖。
“老老爷你是怎么知道这洋人这几日会去广州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