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过去干什么?”
“拿勾爪老爷,弟兄们今天要再训练一下跳帮。”
“我等你。”
“什么?”
池宏海用手轻推了推刘庆江后肩,自己掉转头走向训练场地。
等待刘庆江拿着十几只勾爪回来,池宏海便先开口问道。
“咱们的弟兄们有多少使这个使得好的。”
刘庆江将勾爪的头扔在地上,一只手牵着绳子。
“老爷,这玩意现在还是我当海盗那会的兄弟们使得好。”
“行,发下去,让他们准备一下,今天先不训练了。”
“老爷,您这是?又来货了?”
“没货就不能抢了么?缺什么,就抢什么。”
听到又有活干的刘庆江神情一笑,走到训练场中喊出了那些刘香旧部的人。
正教着火器运用的郎教官一时间没有弄清楚情况,便转身摊着双手看向池宏海。
池宏海笑着抬手。
“没事郎教官,您继续。”
被刘庆江喊出来的,大概有五十人左右。
正对着池宏海,站成两排,手中握着火器,行列还算整齐。
“弟兄们,火器待会放在郎教官那,把勾爪都带上,准备随我出发。”
人群中发来疑问。
“老爷,我们晚上这是要去劫船?”
池宏海摇摇头,脱口而出两个字。
“劫人。”
话音刚落,队列中便出现了朗朗笑声。
“绑票好啊,这不都是老本行吗,哈哈哈哈。”
池宏海没有理会,脸上神情有些微妙变化,非常轻微地舒了口气。
刘庆江察觉到了池宏海的不对,便站到队列前。
“笑什么笑,知道做什么就好,才跟你们说过什么,忘了吗?”
在刘庆江的呵斥下,整个队伍才重新归于平静,一时间歪扭的身躯重新直了回来。
——
港岛渔口。
几十号人腰间挂着勾爪,手里拿着武器,匆匆登上了池宏海从佛朗机人那买回来的那艘小船。
作为池宏海的宝贝,它的第一次出行虽然不是作战,但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轻型的佛朗机炮早早就安在了船上,船上的人不仅带上了火器,连同指导西洋教官也一起带了上来。
借着金黄色的光辉,一行人驶离港岛,朝着新安县近郊出发。
一路上,船都沿着海岸行进,夕阳落幕后,为了尽可能的不被发现,池宏海严禁在船上点燃火把。
只能借着月光和个别视力超群的,才有些能见度。
所以,整个行驶的过程,并不算快。
晃晃悠悠,等到船开到新安县近郊时,已经到了子时。
一行人下船后,重新站在岸滩上排列。
深夜的海风,即使是在六月份的广州,吹打在人的身上,依然感觉到一丝冰冷。
“庆江,你带一队人,去周边大点的村子或者庄子,摸清楚哪家是铁匠和木匠,把人给我绑回来。”
“老爷,我以为咱是绑哪家小姐呢,结果是绑这个,这个不值钱啊这”
“咱岛上还住着一个小姐呢,多了消受不起,绑这些人是给咱做工具使的,绑票值几个钱,抢艘官老儿的船什么都有了。”
“老爷你什么时候消受的?”
池宏海眼睛狠盯了一下刘庆江,但天色太黑,看不清眼色。
只得下了出发的命令。
“庞三,带人跟好我,咱们去趟城里。”
借着城里边零星的火光引导,池宏海一行人摸着黑摸到了城边缘。
明代县城的城墙没那么高,加之这南边的地界还算太平。
郑芝龙后,海盗没有了那股嚣张焰气,就算有些小股海盗,一般也不会直接往县城里冲。
这种情况下,晚上的县城,能安心在岗守卫职责的,差不多也就这道墙。
池宏海让庞三带人将钩爪抛上城墙,便开始偷摸地往上攀爬。
待他上了城墙后,弓着身子看着下面乌黑的情况,确没一个人影。
睡得好,安心的睡吧。
虽是漆黑,不过作为新安县的常住人口,虽是迁出去了一段时间,但忘不了这县里的大街小巷。
“尽快办完回来。”
“是,老爷。”
轻车熟路,池宏海和庞三分别带着一队人摸到了城中铁匠、木匠的住所。
“噔噔噔,噔噔噔。”
“谁啊大晚上的”
“秉公办事,查一下可疑人物。”
什么可疑人物查到家里来了起身的工匠嘀咕着。
“支”
随着门被工匠打开,睡眼惺忪的他马上变精神起来了。
池宏海手底下的人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一步步地将那人往屋子里顶。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我没钱”
“别嚷嚷,不图你钱财,你要敢大声蹦一个字出来,我让你现在就去阎王那报道。”
工匠吓得不敢继续说话,但是一听对方又不要钱财,又没想要自己的命,心理稍稍缓缓了一些。
手底下的人拿出麻绳,将那人的手捆在后背,随手扯来桌上的抹布,便塞在了他的嘴里。
“走,下一个。”
剧情重复上演,池宏海不禁感叹,官差的身份就是好使,别说见,就是听到这“秉公”两字,都得乖乖配合。
没过多久,这城东边的几户铁匠和木匠都被池宏海绑了去。
事情完成,池宏海回到刚才的地点。
没过多久庞三带着人也朝这边偷摸赶了过来。
但是随着距离拉近,池宏海便发现了不太对劲。
他的印象里这城西边的铁匠,木匠这些没这么多人,怎么今晚他庞三绑的人数不太对,是不是绑错了。
待到庞三靠到脸上,池宏海方才看清,这是把人家一家三口全给带过来了。
池宏海的耳垂有些许发烫,但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先让人爬到城墙上,再将这些人周身捆住,然后借着钩爪勾在后背,像钓猪一样将人钓了起来,而后又将其钓放在城外边。
等待一行人押着这些人才赶到岸边,池宏海便双手掌着庞三的肩膀,抖了抖。
“我的好庞三,让你绑工匠,怎么把人一家子都给绑来了。”
庞三被慌得有点不知所措。
“老老爷不是你说一家子都在好安心干活吗?”
池宏海手扶着额头摇头,转身问到身后的铁匠。
“你老婆孩子呢?”
“前前前些日子台风,人走了”
池宏海拍了拍他的肩膀。
剩下的几个,他没再过问,因为他了解——那几个是光棍。
“将这些人带上船,等一下刘庆江。”
“是。”
待刘庆江回来时,池宏海发现刘庆江的情况,大抵和庞三如出一辙,但有老婆孩子的,一道打包了。
池宏海看着刘庆江带回来的人,淡淡地说了句:“上船。”
庞三在他旁边不解,轻说道。
“老爷,你怎么不说刘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