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二站在摊子前,看着那些在炭火上滋滋作响的肉串,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羊肉串、烤鸡翅、烤面筋……
这些东西,他过去只在路过时闻过味,从未真正舍得花钱买来尝尝。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是张尘让他取出来的几张零钱,说是备用的活动经费。
尤豫再三,他还是没能抵挡住那霸道的香气。
“老板,来五串鱿鱼,五串烤面筋,再来十个肉串和十串羊肉串,嗯……还有三根烤肠和三根鸡翅,多放辣!”
豁出去了。
反正也是为了“办案”,这经费该花就得花。
很快,一大把热气腾腾的烧烤就到了手上。
王小二也顾不上烫,拿起一串烤鱿鱼就塞进嘴里,那混合着酱料和炭火香气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郁闷。
他心满意足地哼了一声,边吃边慢悠悠地往回走。
可刚走出没几步,却忽然感觉身后好象缀着个什么东西。
那东西不远不近地跟着,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王小二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一顿,猛地回过头。
身后空空如也。
只有一棵柳树在风中摇曳着枝条。
他皱了皱眉,以为是自己多心了,便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可没走两步,那种被尾随的感觉又来了。
这次他学聪明了,没有立刻回头,而是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走,另一只手里的烧烤却悄悄放低了一些。
他用眼角的馀光朝后下方瞥去。
一个毛茸茸的橘色脑袋,从柳树后面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肥硕得快要看不见脖子的橘猫,一身橘白相间的毛皮油光水滑,体型圆滚得象个煤气罐。
它正迈着两条小短腿,屁颠屁颠地跟在王小二身后。
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小二手里那一大把晃来晃去的烧烤,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口水都快从嘴角流下来了。
王小二看着它,再联想到那张照片上的“富贵”,顿时哭笑不得。
闹了半天,张尘那通神神叨叨的胡扯,什么有水有木又有火……
水是这条河。
木是这排柳树。
而那所谓的火……感情就是这个烧烤摊的炭火啊!
这都能蒙对?
王小二彻底服了。
他看着眼前这只馋猫,一个计划瞬间在脑海里成型。
他故意将手里的烧烤串又放低了些,在空中晃了晃。
那胖橘猫的鼻子立刻跟着抽动起来,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想吃啊?”
王小二蹲下身,小声逗它。
“喵呜……”
胖橘猫用一声软糯的叫声回应,小心翼翼地又朝前凑了两步。
王小二坏笑一声,撕下一小块鱿鱼须,朝着自己前方不远处丢了过去。
胖橘猫眼睛一亮,立刻象一颗橘色的炮弹般冲了过去,三两口就将那点鱿鱼须吞进了肚子,然后又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向王小二。
“想吃就跟着我走。”
王小二站起身,不再停留,径直朝着事务所的方向走去。
他每走上十几米,就从鱿鱼串上撕下一小块丢在身后。
那只叫“富贵”的馋猫,就象是被施了魔法一样,彻底被美食俘虏,一步不落地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将他丢下的“诱饵”吃得干干净净。
就这样,王小二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用几串烤鱿鱼,硬生生将这只走失的“富贵”一路从老街那边哄回了事务所门口。
他推开玻璃门,将最后一大块鱿鱼肉丢了进去。
富贵毫不尤豫地冲了进去,叼起鱿鱼就开始大快朵颐。
王小二迅速跟进,反手“哗啦”一声,果断地关上了玻璃门。
大功告成。
他长出了一口气,看着在屋里吃得正香的胖橘,脸上满是无奈又好笑的神情。
就在这时,事务所的玻璃门又一次被猛地推开。
之前那个寻猫的女孩去而复返,只是这次,她身边还跟着一个身材高大、面色不善的年轻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潮牌,手臂上还贴着个纹身,看样子是女孩的朋友。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计算机前戴着耳机、浑然不觉的张尘,以及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半串烤肠的王小二。
一股被欺骗的怒火涌上心头。
“就是你们这两个神棍!骗我小妹的钱是不是!”
男人怒吼一声,指着张尘就要开骂。
“什么南方三百米,有水有木又有火!我们他妈的在那条破河边转了快一个小时,连根猫毛都没看见!我看你们就是……”
他的骂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眼角的馀光,瞥见了办公桌底下那个橘白相间的、圆滚滚的背影。
那只胖橘趴在地上,两只前爪抱着一根王小二刚刚还扔进垃圾桶了的竹签,此刻正吭哧吭哧地嚼着上面残留的肉末,吃得那叫一个投入。
男人到嘴边的话,就这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他伸出的手指僵在半空中,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显得有些尴尬起来,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富……富贵?”
旁边的女孩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当她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瞬间爆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尖叫。
“富贵!我的富贵!”
她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完全无视了地上油腻的竹签,一把将那只肥猫紧紧搂进怀里,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
“喵呜?”
富贵吃着美食被打断,有些不满地叫了一声,但还是顺从地任由主人抱着,脑袋在她怀里蹭来蹭去。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王小二默默地将两只手里的其他烤串藏到了身后,然后缓缓后退了几步。
直到这时,张尘终于后知后觉地摘下耳机,仿佛刚刚入定醒来。
他看了一眼女孩和她怀里的猫,又看了一眼那个目定口呆的男人,脸上的懵逼瞬间消散,转而露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表情。
他站起身,走到女孩面前,及时地圆场。
“姑娘,你回来的正是时候。”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
“我方才又起了一卦,算到你家富贵与你有缘,但今日煞气冲撞,不宜由主人亲自查找。我怕你赶到时,它又会跑远,这才让我的师弟亲自跑了一趟,将它请了回来。”
他指了指旁边一脸无辜的王小二。
“毕竟是咱们事务所的第一单生意,就算多费点心力,也得让客人满意而归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