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滑开,外面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条巨大的地下信道,规模远超他的想象,直径目测超过百米。
四周由那种不与魔力交互的材料构成,看不到任何接缝,象是一体成型,材质非石非钢,表面光滑却带着吸光效果。
穿着类似白手套小队,但颜色略有区别的人员在远处走动,一切井然有序,透露着高效感。
安赫被带落车,换乘一个小型悬浮平台,沿着轨道快速前行。
信道两旁偶尔会出现一些厚重的灰黑大门,有些门扉紧闭,有些则半开着,隐约能看到后面用途不明的分隔局域。
有的摆放着难以形容的庞大设备,简洁到了极致,看不到任何活动部件,却在源源不断生产着什么,象一个只能看到输入与输出的黑箱。
有的则象是囚笼或实验场,复杂约束设备中悬浮着形态各异的物品。
最终,平台在一扇相对较小、但感觉更为厚重的黑色大门前停下。
门上只有一个复杂的徽记——与白手套队员胸前一致的,被橄榄枝环绕的半闭眼睛。
他被带到一间纯白色的房间。房间中央只有一张简单的金属椅,面对着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墙,在内部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请坐。克劳德院长将会与你谈话。”白手套队长说完,便与其他队员退出了房间。
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地滑上,将安赫独自留在了一片死寂的纯白之中,只有天花板上投下几道光束,象是在对他进行扫描。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几分钟后,对面那面玻璃墙后亮起了灯光,显现出一个人影。
他依旧戴着那张冷灰色的金属面具,面具下的目光锐利如鹰,通过单向玻璃审视着安赫。
“安赫。”克劳德的声音通过房间内的扩音设备,“又一次。每次我以为你已经足够让人‘惊喜’的时候,你总能给我带来新的震撼。”
安赫没有回避,“院长,那东西是被人故意送来的,它通过了圣殿骑士的检查。”
“我知道。”克劳德打断了他,“但这更证明了事情的严重性。能够瞒过教会精锐的污染安赫,你接触它到了什么程度?”
突然,另一道身影进入对面的房间,递过几份报告。克劳德迅速扫视第一份报告,那是对回收物品的快速检测结果。
确认内容后,他松了一口气。
克劳德语气平和些许:“血肉嬗变又是这东西,那帮虚空遗民就喜欢这种恶心的内容,感觉如何?”
“象是认知到什么是真正的‘无限’,感觉自己的意识融入了万物。”安赫平静回答道。
克劳德沉默了,继续翻看手中另一份报告。
“你所描述的内容,我只在被完全污染的疯子嘴里听过,更有趣的是,你的灵魂底色没有发现任何污染的迹象。”
“就象奥术之辩那次一样?”安赫反问道。
克劳德院长的金属面具遮掩了所有表情,但安赫能感觉到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玻璃,直刺他的灵魂深处。
“奥术之辩那次”克劳德重复着安赫的话,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来,有些难以捉摸。
“那次,圣痕术映照出的是一片近乎空白的底色,纯粹得如同初生婴儿,简直象个笑话虽然并不好笑。”
“而这次,灵魂图谱分析和认知稳定性评估报告显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词句,指尖在报告上轻轻敲击。
“你的认知帷幕确实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峰值甚至触及了临界点,那通常是彻底疯狂的先兆。”
“但诡异的是,它迅速稳定了下来,并且,正在进行一种前所未有的自适应重构。”
“就象就象你的意识本身在主动消化、隔离那些禁忌知识,将其转化为一种相对安全的、可被理解的信息结构。”
克劳德的身体微微前倾,即使隔着面具和玻璃,也能感受到他此刻的专注与探究欲。
“这不是普通的抗性,安赫。这更象是一种天赋,或者说,一种灵魂本质上的‘异质’。”
“告诉我,在你接触那本手稿,看到那些‘真实’时,你到底感受到了什么?不仅仅是无限,我要更具体的描述。”
安赫沉默了片刻,回忆着那短暂却足以颠复一切的经历。
“感觉世界的表皮被撕开了。物质失去了其确定的形态,更象是一种在某种巧合下暂时稳定的‘现象’。”
“生命不再是神圣或神秘的,而是一种可以被解析和编辑的动态平衡系统。”
“那些知识,它们不是以文本或图象的形式灌输给我,而是直接让我理解了其中的逻辑,就象我学会呼吸一样自然,尽管那种自然令人作呕。”
他抬起头,直视着玻璃后的虚影:“院长,送这东西给我的人,或者说存在,它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污染我?”
“目的?”克劳德轻笑一声,“虚空遗民我们更喜欢称它们为‘遗骸’,是失败者的残响,是卡在现实帷幕外中的悲哀存在。”
“它们没有通常意义上的目的,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回归’渴望。散播这些知识,是它们尝试撬动现实基石、扩大裂缝的手段之一。”
“它们选择你,是因为你展现出的潜力,以及你对混沌的认知足够深,让你成为了一个足够显眼的‘航标’。”
“你能理解并运用这种力量,对它们而言,就意味着现实的结构本身将变得脆弱,将有更多可供他们利用的裂隙。”
“血肉嬗变只是开始,如果你继续深入,尤其是在涉及本质的领域,你会收到更多馈赠。”
克劳德的声音低沉下来:“至于你的特殊性我会暂时将其记录为‘未知的高认知适应性’,但这不代表你安全了。”
“恰恰相反,你已经从一个需要被观察的潜在威胁,变成了一个必须被严密监控的人形异常。”
“现在,我这里有一个选择”克劳德长呼一口气,象是在下定决心。
安赫不语,耐心等待对方说完。
“arc-5‘伦道夫之枪’,教宗伦道夫一世的武器,在其战死后获得特殊灵性,以及几乎无上限的激发威力。”
“它在被光明之力激活后,会根据注入的力量强度,以一定速度锁定距离最近的堕落意识体,直至彻底杀死目标或力量耗尽。”
“如果你接受它的测试并通过,我会以个人身份对你完全信任。”
“如果你拒绝,则加强监视级别,任何非日常出行必须提前申报审核,接受观察员的时刻监督。”
“注意,上述效果只是我们测试得到的结论,并不是绝对准确,存在误伤的可能性,并且它也不能作为权威结果说服所有人。”
他按下开关,将玻璃切换为双向透明,以放松的姿态面向安赫。
“选一个吧,或者给你一天时间思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