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未来，关于你理论所能带来的一切。”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某种煽动性。
“埃罗斯想跟你聊聊，如何将六元素模型，从一篇颠复学界的论文，变成推动社会迈向新时代的变革之源。”
他比在奥术之辩时看起来更随性些，穿着宽松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脸上带着一种技术狂热者见到同类时的热情笑容。
“安赫阁下，欢迎！还有这位威斯特女士。”埃罗斯走上前，直接省去了客套的敬语，目光灼灼地盯着安赫。
“卡尔说得没错，我们不必绕圈子。你的论文很精彩，但那只是一张蓝图。在你看来，这张蓝图最终会建成一座怎样的城市？”
安赫迎上他的目光，露出自信的笑容。
画饼他还能不会？从前世抄就对了。
“埃罗斯先生，蓝图能建成的不只是城市，而是整个文明的新基石。”他语气笃定，仿佛早已见过那幅图景。
“我们先从最小的单元说起。您对帝国中央银行发行的金马克了解多少？最近发行的金马克汇票呢？”
“通过微型防伪法阵的刻印，让金币获得远超其本身的价值，后者将这个过程简化为简单的一张纸。”
埃罗斯顿了顿，“所以呢，这和你的理论有什么关系？”
“关系在意‘信用’和‘标准化’。”安赫双手大致比划，“现行的魔力计量标准并无解析解，而是通过一些大型设施的超长期运行获取线性回归的近似基准。”
“其数值波动受地理环境、气候影响以及设备磨损的影响较大，即便是标准工况下也有万分之五的误差。”
“而基于六元素模型，我们可以定义出‘绝对纯净’的基准魔力单位，以目前的测量手段来说至少可以精确到小数点后七位。”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内核概念：“而通过这个级别的魔力精度，我们可以刻印出可控、可精准识别的唯一身份标识。”
“想象一下，我们不再需要随身携带沉甸甸的金币和脆弱的汇票。只需要携带一张小巧的、由导魔金属和芯片构成的‘个人账户身份卡’。”
埃罗斯和卡尔的眼神都专注起来。
安赫继续画饼：“每个人的卡都拥有独一无二的身份标识，银行之间通过有线通信将账户信息同步，只需要带薄薄的一张卡，就能在同一家银行的任何分部存款、取款、转帐。”
“甚至当通信技术发展到一定程度，只要携带这么小小一张卡，就能在任何商店完成支付。”
埃罗斯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显然看到了其中的巨大商机和控制力：“不可思议的便捷这会把整个帝国的现金流都”
“都纳入一个高效、安全、可追朔的体系。”安赫接上他的话，“但这只是第一步，埃罗斯先生。这只是点和线，接下来，我们要将它们织成‘网’。”
以魔网为基础构建互联网或许真能一步到位实现‘万物互联’，只不过延迟似乎挺大。
“我们现有的通信手段，有线成本高昂，而无线通信利用游离火元素平流层反射，受环境影响极大。”
他只是大概了解过，基本上就是个异世界的电离层？
“若我们利用优化后的魔网基础结构，创建一个公共信息交互网络呢？”
“公共网络？”埃罗斯重复着这个词汇，若有所思，眼中隐约浮现明悟的光芒。
“是的！”安赫的声音带着一种描绘既定未来的确信。
“每个家庭都通过标准协议接入这个网络。它不影响魔力供给，只是通过秩序元素将文本甚至是图象编码成信息流。”
“那时候埃森总部的工程师，将能实时调试远在千里之外矿山上的大型机械，帝国图书馆的藏书能在任何地方查看，普通人也能通过一个廉价的终端，与远方亲友‘面对面’交谈”
“我称之为万物互联。”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连卡尔都屏住了呼吸，他被这超越时代的概念震撼了。
埃罗斯摩挲着下巴，眼神飘向窗外的湛蓝天空，仿佛在将蓝图与这座城市融合。
这些都是空想吗？不，以他对技术的了解，至少存在理论上的可行性，难点在于工程实现和成本，而非原理上的不可能。说到底只是十年与一百年的区别。
宏大的未来图景在他眼前展开，即便最终被证明是遥不可及，也不过是亏了些可以再赚的钱。
“惊人的想象力，安赫阁下。”埃罗斯缓缓开口，声音沉着。
“但这需要底层法阵效能的大幅提升，需要对秩序元素的深入探索。现有的法阵技术，远远不能支撑起如此庞大的构想。”
画完饼该展示底气了。
安赫微微一笑，从挎包里拿出两份文档，一份是先前与赫尔特讨论的‘门禁卡’技术原理，他结合新理论进行了一些优化。
另一份则是菲妮整理好的魔网单元优化方案，当然，不包括推导过程。
“您说得对，楼又多高取决于地基有多坚固。所以，这是宏大未来的第一步。”他将文档推到埃罗斯面前。
“这份是关于利用魔力特征唯一性进行身份加密和识别的技术雏形，希望由贵方负责实用化的推进。”
“而这一份，”他敲了敲那份更厚的文档，“是对现有魔网基础单元的优化方案，可以将传输效率和稳定性提升到一个新的台阶，这是构建‘万物互联’的基石。”。”
埃罗斯拿起文档，快速翻阅起来，眼中震撼越来越盛。卡尔也凑过来看，脸上写满了震惊。
安赫给出的不是空想，而是实实在在的技术路径起点。
埃罗斯抬起头，目光灼热，但先前隐藏的一丝高傲悄然消失，他开始将安赫视为平等对话的存在。
“安赫阁下，先前的协议我并未过目，只是卡尔擅作主张。对赌协议直接算您赢如何？或者我们可以重新商议内容。”
“可以，但我依旧会完成我的承诺。”
“您的诚信令人钦佩。安赫阁下，海因斯集团，愿为您的‘蓝图’投资一切必要的资源。让我们谈谈，如何把这座未来的城市，从纸上变成现实。”说罢埃罗斯伸出右手。
安赫握了上去，“乐意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