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你问吧。”安赫回以温和微笑。
思考被打断他并不烦躁。函养深厚占了九成九,还有微不足道的一点,是被少女容貌所惊艳。
当然,那真的只是一小部分。拒绝幼态审美,从你他做起。
接过草稿纸,少女那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完全展露。
等等,这顶白色礼帽不就是今天走廊上发癫吓跑的那位吗?
“学长?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菲妮眼神躲闪,脸上粉晕更甚。
“咳,嗯,没什么,只是感觉在哪见过你,但又想不起来。”安赫故作沉稳,迅速将视线移回草稿上。
“啊!您是不是今天早上走廊那位!”菲妮惊呼,想起身处图书馆又迅速用手捂住嘴。
“走廊?什么走廊。哦,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在法阵基础课坐第三排?我上周代课见过你。”安赫表情十分平静,一本正经地开始瞎编。
菲妮一愣,蓝眼睛中闪过一丝困惑,“啊不是的,我是说——”
“你不是来找我问题的吗?那些都不重要。”安赫敲了敲桌上的草稿。
菲妮看他一脸严肃,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记忆,“呃好吧。”
“我看看法阵应用求解,这题挺基础的。”
草稿上画着的是最基础的魔力显化阵,经典的一年级课后题,这个法阵的作用在安赫看来就是——测灵根。
通过将精神与法阵连接扩展感知范围,尽可能引动更多环境中的自然魔力,从而测试出魔力感知能力与元素偏向性。
他到现在还记得,当初开学测试时,别人那的场面华丽炫酷,到他这就只有淡蓝色微光,聊胜于无。
“法阵画得很标准,计算过程也没有错误,为什么还要问我?”安赫有些不解。
菲妮伸出手指,指向草稿上的三个位置。
“这三个节点明明毫无意义,为什么要一直保留着呢。”她歪着头,眼中充满困惑。
答案当然是屎山代码发力,bug之间抵消刚好跑起来了,但他的理论还没发表,说出来反而会害了她。
“问得好,能注意到这点,说明你已经完全理解这个法阵。”安赫由衷称赞道。
他的记忆中突然闪过一篇古代文献,类似结构被其标注为‘稳定锚’,可那篇文献似乎后来从公开区消失了。
算了,自己已经有更优解,再给对方提古代文献就有点本末倒置了。
“有疑问不是你的问题,实际上——这是个未解之谜。”
“未解之谜?”菲妮惊讶地睁大眼睛。
“我的导师曾提到过一件趣事。当年有位教授在修订教材时,试图将所有教程法阵优化到最简,可轮到这三个节点却怎么也删不得。”
“他排除了一切可能的因素,最后不得不承认,正是这三个没起到任何作用的节点,维持了法阵的稳定。”
“这也太诡异了。”菲妮皱起眉头,神色复杂。
“诡异,说明我们距离真理还差得远。”安赫叹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如果只追求实用,我可以送你一句话:‘只要能用,就不要管它是怎么运行起来的’。”
“呃好的学长。不管怎样,非常感谢您能为我解惑。”
少女起身走到过道,提起那深蓝色及膝百褶裙的裙摆,屈膝低头,优雅地行了一礼。
“我叫菲妮,很高兴认识您。”
等等?这个世界居然有白丝?裙摆下惊鸿一瞥的纯白色瞬间捕获了他的目光。
“我叫安赫。”他迅速回过神。
菲妮嘴角轻扬,如春日暖阳。
“再见,学长。”她叠好草稿纸,轻轻挥手,转身消失在书架深处。
忘了问联系方式算了,有缘再见吧。学妹哪有论文重要?
安赫拿起笔,迅速找回思路,只当这是一段小插曲。
他将内核目标分解为两个部分:
前者是主要目标,而后者是困扰奥术界数百年的幽灵。
即使一个法阵从构筑到使用都以最标准的条件执行,仍然会出现无法预测的湍流与额外损耗。
结果就是,越高级复杂的法术与法阵,越是需要添加更多的冗馀结构,效率低得令人发指,已经开始制约社会生产力的发展,有些大城市的魔网甚至已经铺到了几十公里外。
设计真正的实验方案只花了一个小时。
当然,这份方案交上去绝对不可能通过,于是他还要再编一个看起来可行的版本。
他果断选择用毕业生每年都水一遍的选题——法阵效率优化。
这课题说白了就是靠抽卡式的大量试错碰运气,听说有人脸黑到已经延毕了六年。
巧了,他的实验也需要不断试错,用这个名目申请大量魔晶尘简直天衣无缝。
为了尽可能完善,糊弄这份假方案反而比真方案费时间得多。
毕竟,一份是给自己看的,一份是糊弄财务处骗经费的。
直到天色有些泛黄,他才将方案完成。
安赫看了眼悬浮在图书馆穹顶下的巨钟。
下午五点。
赫尔特教授通常在办公室待到六点半才走,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安赫迅速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搭上公交赶往教程区办公室。
敲门进入,只见他的导师正嘬着茶杯看报纸,象个退休后的老大爷。
“教授,这份是我的实验方案,这份是用来交上去的。”
赫尔特盖起茶杯,语重心长道:“安赫,你想过没,要是瞎折腾一通,无意义地失败了,反而更浪费时间。”
“我也不打击你了,等会帮你交上去,材料明天早上就能批下来到我实验室,你今晚回去好好想想,没把握就缓再两天,材料总不至于长腿跑了。”
“这是我实验室新钥匙,你去过的,最近没项目,随便什么时候去都行,不差这一天两天。”
赫尔特递过一根钥匙,经典的奇幻风格,暗金色带有复杂花纹,可钥匙齿却简单至极,跟个游戏道具一样就两条杠。
“教授,钥匙这么简单,锁不锁有区别吗?”安赫接过钥匙,掂了掂还挺沉。
“它也就长得象钥匙,实际上用的是金币防伪技术。隔壁工艺系刚把验币机小型化,我寻思能当门锁用,就弄了一台过来改装。”
比起图书馆的防御屏障,这才是正经门禁卡。自己导师一个研究奥术理论的,怎么还跨界搞上发明了。
“您申请专利了没?”安赫眼神变得有些热切。
“啧,就一门锁能有什么价值?别在我这浪费时间了,赶紧检查你方案去。”赫尔特一脸无所谓,挥手打发他走。
“别啊教授!您把原理部分弄出来,剩下的交给我,赚钱了分我一半就行。”
这个市场几乎空白,或许对教授而言不算什么大钱,但对他来说简直是麻袋捡钱。
“行行行,真是想钱想疯了,快走吧你。”赫尔特无语地歪嘴,发出古怪的腔调。
安赫笑着带上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