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娜眼神锐利决绝，带着自虐的狠厉。
再次伸手。
不再温柔。
魂力威压爆发，五指隔空对准苏凌眉心！
强行搜魂！
银色魂力如实质丝线，刺入他识海！
记忆碎片被迫展现——
她看到另一个苏凌。
万年后普通城市的少年，阳光开朗，腼典善良。
为受伤魂兽包扎，为流浪猫撑伞。
眼神清澈如山涧溪流。
画面骤变。
深渊潮汐爆发，吞噬城市，吞噬生命。
少年在废墟中哭嚎查找父母，只找到冰冷残骸。
世界崩塌。
奇迹发生，他重生回灾难前夕。
欣喜若狂，以为能改变一切。
跪求父母离开，被当胡言乱语。
冲向传灵塔报警，被当间谍打入大牢，受尽折磨。
一次，两次，三次…
无论如何挣扎预警都无法改变注定毁灭。
希望燃起又被现实浇灭。
眼睁睁看父母朋友街道一次次化为灰烬的宿命…
终于某个轮回终点，站在亲人化为飞灰的废墟上，少年眼中的光彻底熄灭。
他放弃了，放弃了拯救任何人。
而是开始以绝对理性的方式面对这个残酷世界。
他找到刚化形失忆的娜儿。
编织温柔的网。
她看到他如何用花言巧语和“理想”诱骗娜儿与古月。
更看到骇人一幕：
苏凌接近另一个拥有金龙王血脉的少年，以“帮助觉醒”为名强行抽取对方血脉本源！
记忆碎片飞转。
他利用光阴蝶轮回每次重生锁定目标：
窃取传灵塔科技。
卧底史莱克研究神位。
解析战神武魂。
潜入深渊位面…
收集各方机密融会贯通。
他对古月娜的“爱”是精密公式。
娜儿孤独时及时陪伴。
古月忧心时展现“牺牲”。
引导她做出符合他计划的决定…
一切深情背后都是“收益”计算。
最让她心胆俱裂的是她的献祭竟也在他推演计划之中！
是他亲自将战斗引导至需要她献祭的“绝境”！
记忆最后她献祭后，苏凌一次次败给神王唐三。
最终只能发动光阴蝶逃离。
而在王秋儿的记忆碎片中她感受到苏凌纯粹炽热笨拙的爱意——
与面对她时截然不同。
可当苏凌恢复关于古月娜的记忆后…
只有冰冷漠然。
没有查找没有解释没有一眼。
她连同过往成了归档的“历史数据”。
“噗！”
强行搜魂的冲击与残酷真相让古月娜心神剧震。
一口龙血喷出！
身体摇摇欲坠灵魂撕裂成两半。
一半是娜儿被欺骗后撕心裂肺的爱与痛。
一半是古月被践踏的尊严与冰冷愤怒。
“原来…原来如此…”
古月娜跟跄着站稳擦去嘴角的血迹。
看向苏凌的眼神再无半分迷茫。
只剩下看透本质后的冰冷死寂和深入骨髓的悲哀。
“好一个…步步为营…”
“好一个…‘绝对理性’…”
“苏凌…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
就在这时——
古月娜强行搜魂带来的灵魂波动剧烈刺激着苏凌的意识。
苏凌浓密的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眼。
金色的眼眸初时涣散，带着重伤的虚弱和穿越时空的眩晕。
当他看清眼前那张带着泪痕、眼神冰冷死寂的脸时，瞳孔猛地一缩。
古月娜。银龙王。
几乎瞬间，苏凌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毕竟识海被侵入的痕迹清淅可辨。
而古月娜眼中化不开的冰冷、愤怒和深入骨髓的失望与悲伤，他看得分明。
他太了解她了。
或者说，他太了解“未来”那个被他引导、最终献祭的傻龙了。
眼前的古月娜，拥有同样的容颜和力量。
但紫眸中冰冷的洞悉光芒让他断定——
她看到了。
看到了他深埋心底的算计和不堪。
没有惊慌，没有解释的欲望。
苏凌眼神短暂收缩后，恢复死水般的平静，甚至带上一丝早有预料的漠然。
他挣扎着想坐起身，牵动内腑伤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
他避开古月娜穿透灵魂般的目光。
声音嘶哑平静，象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实：
“你…要杀我吗？”
这句话像淬毒的匕首，捅进古月娜本就伤痕累累的心脏。
她以为他会辩解，会试图用谎言挽回，哪怕只是虚伪地安抚一句。
可他连一句谎言都吝啬给予。
直接将最残酷的可能性摆上台面。
古月娜身体剧烈颤斗了一下。
她死死盯着苏凌那双平静得近乎冷酷的金眸。
试图找出一丝愧疚、歉意，或是对她这个“存在”的丝毫在意。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和近乎认命的平静。
“我们…认识？”
古月娜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的期盼。
她多希望他能说点什么，哪怕否认刚才的一切是幻觉。
只要他开口，她或许…
苏凌动作顿住。
他低着头，沉默片刻。
在古月娜心脏几乎跳出胸腔时，他缓缓清淅地吐出三个字：
“不认识。”
这三个字象三座冰山，砸落在古月娜心湖，将她最后一丝期盼彻底冻结碾碎。
“呵…呵呵…”
古月娜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是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银色长发无风自动，在她身后狂舞，如同她此刻纷乱欲狂的心绪。
“不认识…好一个不认识…”
笑声戛然而止。
紫眸死死锁住苏凌，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颤斗和压抑到极致的痛苦质问：
“上一世，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苏凌！你告诉我！”
“只要你开口，只要你求我！”
“哪怕我知道你是在骗我，只要你开口！我依然会帮你！我依然会站在你这边！”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连骗我一次都不肯？！”
“为什么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在你心里，我古月娜…我银龙王…就真的只是一个被你利用完就可以彻底丢弃的工具吗？！”
“那个王秋儿，就那么好？好到让你可以彻底抹去属于我的一切痕迹？！”
她的声音到最后已近乎嘶吼。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混合着绝望和极致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