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得知棺材墨斗没弹好,气得脸都黑了。
文才被一顿教训,委屈至极。
他有些小生气,都怪这个人!
九叔眼睛一瞪:“你还不服气,我看你是皮痒了!”
说着九叔作势就要拿起木板凳,就是用来停放棺材的那种小板凳。
他作势就要打文才,陈恒易却是一伸手挡住:“其实文才也不是故意的,是吧文才?”
后面一句是对文才说的,九叔冷哼一声一瞪眼。
文才一看,吓得连滚带爬跑去补救。
“师父我这就去!”
而后陈恒易被九叔请去喝茶。
“没想到恒易你眼神这么好,多亏了你提醒,不然就要出大事了!唉,我这不成器的徒弟,一直这样吊儿郎当的。”
“办事也不利索,险些酿成大祸了。”
二人交谈着,也熟络起来。
九叔说着这任家镇周边事情,还有任家的势力是如何如何大,好象土皇帝一样。
陈恒易则是因为来自现代,所接收的信息远比九叔多得多,很多时候他随口一说就让九叔颇为惊讶。
惊叹于陈恒易的见识如此之广。
特别是当九叔得知陈恒易还懂洋文化时,他就不禁想到两天前在任家咖啡厅的糗事。
“当初要是这个陈恒易在就好了要不然也不至于菜单都看不懂。”
九叔生怕下次再吃亏,他便向陈恒易请教。
文才弹好墨斗之后,坐到九叔身旁嗑瓜子。
他听着陈恒易的见闻,不禁酸溜溜:“这有什么,我要是出门了肯定比他懂得多!”
九叔瞬间一个脑瓜崩就过去。
“你?出了任家镇你就找不到路了,你还想出远门?”
九叔当然知道自己徒弟是什么德行。
文才委屈,但也没有继续开口,生怕再吃脑瓜崩。
只是这时,陈恒易看了看那棺材,然后开口:“九叔,在棺材周围再撒些糯米是不是更稳妥一点?”
“按理说用墨斗线弹过,棺材接触不到地气,都不会出什么问题。”
陈恒易轻咳一下:“稳妥一点也没事。”
九叔闻言,也觉得不无道理,便将目光看向一旁吃瓜的文才。
文才脸色一苦:“师父,我才刚坐下来。”
“那难道是让我去?还是让客人去?”
“啊?”
于是,怨气比鬼还大的文才又拿着糯米去给棺材画圈。
等文才做完一切之后,月亮也升到了天空正中。
九叔看到这模样,脸上不免闪过一丝尴尬。
“真是没大没小,客人都还在”
陈恒易站起身来,微笑道:“九叔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我赶了一天的路就不能再陪您喝茶了。”
“哈哈哈,明天还要去帮任老太爷找风水宝穴,的确不能再喝了。”
九叔简单收拾了一下桌上东西,陈恒易则是十分有眼力劲地打下手。
不多时,他回到房间。
陈恒易拍了拍笑得僵硬的脸,紧接着揉了揉。
过了会儿,陈恒易的脸部肌肉就已经完全放松下来,这样看的就有点象是面瘫一样。
陈恒易打开戏箱。
箱内自有乾坤,分成四个格子,放有戏袍髯口发饰、上脸的颜料、杂物用具,兵器。
正常来说一个戏班人数至少有六七人,带着好几个箱子,存衣的衣箱,放颜料的彩箱,头盔的盔箱
一些大戏班中还有大衣箱,二衣箱之分,其他各类又有细分。
而陈恒易只有一个而已,所以装的就杂些。
这个戏箱就是相当于陈恒易的开局奖励。
在黑皮书上也有戏箱的介绍。
不过平时只有关于任务的文本,只有他升起关于戏箱的念头时,相映射的文本才会出现。
【梨园戏箱:梨园道具存放其中,扮演之时自有神威加持。】
通过这个戏箱,陈恒易只要扮上相映射的戏剧人物了,就能得到一丝丝角色的神威加持。
只不过之前还没有机会尝试。
正好趁今天晚上,有九叔护法,他可以去试验一下究竟如何。
因戏箱容量大小,所能装的戏服道具也不会太多。
目前里面只有两个角色的整套东西。
也就是说,现在陈恒易只能扮演两个戏剧角色。
一文一武。
“当电影出现一把枪的时候,那么它就一定会响,虽然我让九叔打了一下补丁但是谁知道这僵尸什么时候跑出来。”
要他说,僵尸就应该拉到太阳底下晒太阳。
陈恒易让九叔做的那些事情,目的也不是要困住僵尸,而是让其出棺之前,消耗僵尸的尸气。
“他最好今晚就出来,省得我睡不好觉。”
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陈恒易进入义庄的那一刻,就想着怎么弄死这个僵尸了。
再说了,弄死僵尸说不定还有奖励呢。
那让他穿越的黑皮书总不能骗人吧。
他从戏箱中拿出一幅华光大帝画象,挂在墙上,点香祭拜。
梨园的祖师爷是唐明皇李隆基,对方有戏子皇帝之称。
而华光大帝马王爷则是有火神之称,戏服道具珍贵,戏台又多是以木头竹子搭成,忌火。
所以许多戏班也拜华光祖师爷,祈福平安无灾。
“祖师爷保佑。”
陈恒易祭拜祖师爷,而后看了一下天色。
时候也不早了,今晚僵尸十有八九会出来,他得赶紧开始准备才行。
“我这箱里有一文一武,但僵尸很显然不适合讲道理得亮一下肌肉才是。”
陈恒易将扮演所需的戏服、道具、颜料都从戏箱中取出。
最后坐回梳妆台,拿起一支毛笔,他对着镜子开始画脸谱。
细毫笔捻黑墨,脸上勾勒乾坤。
通天立柱纹显,似蝴蝶振翅飞。
随着陈恒易最后一笔落下。
一幅不怒自威,好似猛兽狰狞的脸谱呈现在眼前。
正是黑十字门蝴蝶脸,粗中有细猛张飞!
陈恒易脸谱补完的那一刻,他盯着镜中的自己良久,黑白分明的眼睛不曾晃动分毫。
就好似,那张翼德梦中也不曾闭眼。
戏箱中摆放着的两截枪身,以及一个闪铄着寒光的丈八蛇矛头。
夜雾渐浓,遮住了满天星光,世界寂静一片。
停尸房中,那一口大红棺材突然微微颤动起来。
一双乌青的手掌从棺材缝里面缓缓伸出,指甲如细刀。
这一双手掌尝试了许久,但都被墨斗挡了回去。
通过陈恒易房间未熄灭的蜡烛,可以看到一个壮硕的身影就静静站着。
又过了一段时间。
突然砰地一下,棺材板四分五裂飞向一旁,一个面目恐怖挂着烂肉,身穿清朝官服的僵尸就从中跳了出来。
僵尸刚一落地,这整个身子就如触电一般,冒着恶臭的黑烟颤斗起来。
“哈——!”
棺材的周围撒着一层薄薄的糯米,僵尸落地的地方,已经黑了一片。
这是僵尸的尸气被糯米逼出,进而污染了,也就成了黑色。
任老太爷那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中,立即就生出一丝丝愤怒的神采来。
不过因为文才的敷衍,糯米的范围并没有多大。
僵尸只是一个跳跃就离开了包围圈。
咚!咚!咚!
沉重的跳跃声好象闷鼓在敲击,大地都颤了颤。
僵尸刚越出大门,看见那明月,想要朝拜月华。
还有那冥冥之中的血脉联系,促使他去吸食后代的血。
僵尸再度哈出一口尸气,鼻头嗅着空气。
但突然这时,一个人影对面的房间冲了出来。
来人的扮相是黑髯豹突,身材魁悟似铁塔,身披一玄色戏袍,蟒纹在月火下暗光浮动,黑带紧束。
那黑十字门蝴蝶脸谱怒张如焰,手持丈八蛇矛。
吼声如雷,煞气冲斗府,腔调仿若闷雷直转,气势磅礴!
“呔!!某乃燕人张翼德也,可敢与我决一死战!”
这一惊天怒吼,好似回到千年前当阳桥时,吓退了曹操百万军!
任老太爷所变僵尸,虽无魂无魄,现在只能凭本能行事,但依旧被吓得一哆嗦。
区区一僵尸,又怎么比得过征战沙场的张翼德!?
陈恒易这所扮演的,正是在京剧《长坂坡》中的张飞。
他要的就是这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豪迈气势,不然凡人之躯怎么杀僵尸?
而被吓到的不只是僵尸,不远处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文才,猛地惊醒,两腿间一热。
“哎呀,师父,打雷啦!”
而此时九叔也醒来了,他双眼通红,被吓出一身冷汗。
他快步跑出去,刚推门又有一道吼声传来。
“贼子休走,于某大战三百回合!”
好似乌云都被吼声震开,月光之下,一个如同古代猛将一样的身影直扑僵尸而去。
义庄院落好似戏台,翼德箭步一蹬,丈八蛇矛是月下毒蛇。
“哇—呀呀呀呀呀呀呀!!!”
霸腔豪迈似大河奔腾,震人心魄。
“杀!”
僵尸后跳了一步,但还是比不过那丈八蛇矛,蛇口一搅,就咬住了僵尸脖子。
叮!
蛇矛紧绷,如同长弓一屈,这僵尸就被他单手挑起。
其被煞气一冲,竟无法动弹。
刚走出门的九叔,看着这一幕。
嘴巴缓缓张开。
“这他妈是唱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