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男儿演唱会依照惯例会在总决赛结束后的第七天举办。
但今年拖了一周,因为节目组还在纠结确定门票座位数。
定多了怕空座打脸遭人嘲讽,定少了又怕损失浪费。
这届选手的人气太怪,不好确定。
尤其是刘卿尘,他一个人的热度能抵去年的整届选手。
演唱会的前三天就开始舞台节目的彩排练习了。
此刻,舞台后场挤满了人,这一届的,上一届的,还有几个外邀嘉宾。
是的,上届的好男儿选手也来了,这是节目组为了以防万一,所以决定也把他们叫过来一起凑一凑。
刘卿尘到得比较早。
穿过杂乱的道具堆,正看见乔壬梁靠在墙角练声,闭着眼,手指在腿上打拍子。
“kii。”
乔壬梁睁开眼,笑了:“哟,冠军来了。”
两人碰了下拳头。
乔壬梁打量他:“最近怎么样?”
“还行。你呢,最近忙什么?”
“录歌。”乔壬梁从包里掏出个p3,递过一只耳机,“听听,新做的deo。”
刘卿尘戴上,前奏是强烈的电辅音,接着是乔壬梁标志性的撕裂嗓。
三十秒后,他摘下来:“不错。编曲再重一点会更好。”
“英雄所见略同。”乔壬梁收回p3,“我经纪人非说要更流行。烦。”
“你专辑什么时候发?”
“那有的等了,估计得明年三四月份。你呢?”
“准备开始录制了,”刘卿尘看向舞台。工作人员正在调试灯光,一道光柱扫过观众席空荡荡的座位,“估计得年底。”
乔壬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紧张吗?明天下面坐满人。”
“有点。”刘卿尘实话实说,“比比赛紧张。”
“正常。比赛哪有这么多的观众。”乔壬梁拍拍他肩膀,“不过你没问题,台风稳。”
两人聊了会儿音乐制作。
乔壬梁抱怨公司找的制作人太保守,刘卿尘建议他可以自己多参与编曲。“现在不听你的,等做出成绩了他们自然听。”
“有道理。”乔壬梁点头,忽然压低声音,“哎,听说你签华谊时,他们给了你一部电影资源?”
“是啊,至少男二号。”
“牛逼。”乔壬梁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
舞台上已经开始彩排走位。
上届十强先轮流过流程,这届的选手三三两两站在台下看。井博然和付幸博凑在一起说话,李毅峰和张超在勾肩搭背地嬉笑,扎西拿着台本和导演在沟通走位。
刘卿尘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这群人。
都是二十上下的年纪,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但眼睛里已经有了别的东西。野心,焦虑,或者单纯的疲惫,灯光扫过一张张脸,明暗交替。
他想起了“倾城四少”。在未来这四个人的命运,生生的诠释了“生离死别”这个成语:一个陷入争议全网封杀,一个突然离去,一个转型艰难,一个淡出视野。
“想什么呢?”乔壬梁伸出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刘卿尘收回思绪,“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这才哪儿到哪儿。”乔壬梁笑道,“等六十岁以后再感慨吧。”
彩排终于轮到刘卿尘。
他走上舞台,灯光“啪”地全亮,刺得睁不开眼,底下黑暗里坐着零星几个工作人员。
音乐响起。
是比赛时唱过的《安河桥》,但重新编了曲,加了弦乐前奏。
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荡出回音。
导演在台下喊:“走位!往左两步——对,看斜上方那个机位。”
他跟着指令移动,脚步踩在木质舞台上有轻微的震动感,汗从鬓角滑下来。
唱到第二段副歌时,他忽然想起横店那晚,范兵兵说“证明给我看”。
证明什么?
证明他能站在更大的舞台上,还是证明他配得上那个约定?
音乐结束。
导演比了个ok的手势。
刘卿尘鞠躬,直起身时有点恍惚。
台下黑暗里,似乎有个人影举了下手,但看不清是谁。
下台时遇到井博然。
“嗨。”井博然打了个招呼,笑容有点勉强,“刚才唱得不错。”
“谢了。你第几个上?”
“第七。”井博然看看四周,小声说,“我有点紧张。”
“正常。上去就好了。”刘卿尘想起这哥们后来的路,补了句,“保持住你现在的状态,别被外界声音干扰太多。”
井博然似懂非懂地点头。
彩排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
结束后节目组订了盒饭,大家席地而坐吃。李毅峰端着饭盒凑到刘卿尘旁边:“听说你专辑制作人要请张亚东?”
“还在谈。”刘卿尘夹了块土豆,“你消息挺灵通啊。”
“我经纪人说的。”李毅峰扒了口饭,“专辑发售时,送我几张签名的呗?”
“可以啊。”
付幸博端着水杯经过,插了句:“你们在聊什么呢?”
“音乐。”李毅峰说,“你们会出专辑吗?”
“先出ep吧,专辑还得等公司安排。”付幸博坐下,“我现在就想好好睡一觉。”
闻言,几个人都笑了,这话真实。
吃完饭,刘卿尘走到场馆外的消防信道透气。
夜风带着黄浦江的水汽吹过来,稍微驱散了疲惫。
乔壬梁跟出来,递给他一瓶水。
“谢了。”刘卿尘拧开喝了一口,“演唱会结束后,去哪?”
“回bj录歌。你呢?”
“我还得先回学校上五天课。”刘卿尘靠着栏杆,“欠了一堆作业了。”
“好学生啊。”乔壬梁也靠过来,仰头看天。
上海难得有星星,今晚却看见几颗,“有时候觉得象做梦。三个月前还在想,要不要继续比……现在却在万人场馆彩排。”
“后悔吗?”
“不后悔。”乔壬梁摇头,“就是有点……不知道该往哪儿使劲。你看,现在大家……哦,不,你排除。除了你之外,我们都在同一起跑线,但明年这时候,可能就开始拉开差距了。”
刘卿尘没说话。他知道乔壬梁说的对。明年这时候,就有人开始慢慢走红,有人始终陷入挣扎,有人坚持不住选择离开。
“别想太多。”最后他说,“先把明天的歌唱好。”
“恩。”乔壬梁直起身,“走了,回去睡觉。明天见。”
“明天见。”
刘卿尘又在外面站了会儿。
场馆里传来调试音响的“砰砰”声,像心跳。
他想起那些还没发生的离别,那些即将到来的命运拐点。有些事他改变不了,但有些可以——比如在合适的时候拉kii一把。
但前提是,他得先站稳。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远处,东方明珠的灯光在夜雾里晕开,象一团温柔的、巨大的光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