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辰龙年即将过去,辛巳蛇年就要到来。大年除夕夜我们如亿万个中华家庭一样过传统节日“春节”。
苏龙,早揣了满衣兜地“地雷”,又拿上一把“窜天猴”和一群小伙伴玩“打炮仗”去了。
苏志如和两个苏姓侄辈来找志强,玩二角钱小麻将“娱乐”一下。
没到两圈牌,电话铃响了。志强去接,看脸色不象是“拜年”电话。
志强放下电话,回到麻将桌旁。和他二哥说道:“咱爹有病了,很严重。我大姐说让去看看。”
两个侄辈地站起身,知趣地说道:“我大爷有病了,快去看看吧,咱哪天玩不行。”说完走了。
苏志如:“我这不太方便,你去吧,我等明儿白天再去!”
志强戴上帽子,棉手套:“煮饺子不用等我,你们吃!”
说完开门出去。
我心里不安,想必是严重,不然的话,不能大除夕打电话让去。
十一点,爆竹声响成一片。
我开始下饺子,苏龙已经几次回来揣过“地雷”了。这次我告诉他:“不要走远了,就在窗下玩。”
饺子好了,我和儿子吃过,还不见志强回来。
零点过后,鞭炮声渐渐稀疏下来,仍不见志强回来,热闹的除夕夜静下来。
我和孩子说:“你爸不回来了,咱俩关门睡觉吧!”话音刚落,志强进门回来了。
我开口问:“老爷子咋样啊?”
志强:“不知道,没看见。”
我疑惑不解:“你出去半宿,不是看他去了吗?怎会不知道,没看见?”
志强:“我寻思抄近道,从煤油公司穿过去,哪成想东门进去西门关了,过不去。我想回来太远了,跳墙出去吧!还没等我翻上墙,两人把我叫去了,一通盘问。我怎么解释求他们放我过去,他们也不听,就是不让我走。
等炮仗不响了,人消停了,把我放回来。”
我:“嗨!这事闹地,你还没吃饭吧?”
志强:“我上哪吃去!”
“我给你热热吧,饺子都凉了。”我去给他热饺子。
志强:“白忙活半宿,明早晨早点去吧!”
大年初一早晨,天不亮志强就起身去了他大姐家,不到一个小时回来了。也不说话,进屋就找凳子往前房拿。
我问:“你拿凳子干什么?你爹咋样了?”
志强:“老爷子没了,大姐让我找凳子搭床!”
我奇怪的:“老爷子好好的。又没生病,怎么说没就没了?”
志强不理我,开始忙开了。
我心不平静。
公公最近没听说有病,怎么大“三十”晚上说没就没了?什么原由一点不知,也太突然了吧,突然的让人接受不了。
我叫住志强:“没问问你大姐咋没的?好好的能走能蹽咋就没了,添啥病了是怎么?总得有个过程吧!”
志强没好气地:“不知道!乐问你问去!”
心存疑问是一,二是在她家死的为什么要“停”我们这来?给老爷子一间半住,并未说给死了停放,凭什么就上咱家来搭床?
志强对他家人的话,从不加考虑,一切照办。我有异议,这时候提怕是不合时宜,只好配合着来办此事了。
不多时,人声嘈杂,公公尸体运来了,抬进门房,一间半显然不够用。对面正巧此时空闲,三间门房人站满了。
烟、水、冥品各种用物,志强一趟一趟往那捣腾。
我没有说什么,苏家一惯不拿我当什么,这么大的事,众人面前。
这场事情上的花销,必有算帐的时候,想来也不能白用,我立了帐目,拿去用什么,我逐一记清。
整天整夜,我家各个门全开着,来应付各种事项。
第二天,苏雷来了,把持钱款,外面所用花销之事,全他经办。我心中纳闷,他她们不是离婚了吗?财产都分了,俩孩子也分了,闺女跟她妈,小子跟他爸。怎么他来管事?
苏志春声称她们复婚了。
公公生前卖房款一个三万七,一个一万八,还有八几年老太太丧葬后剩下的八千元,、都在苏志春手里。加一起怎么也有六万多吧,怎么让一个外人来掌管?
苏雷这个不三不四的人来把持出入,是谁的主意?
第二天街坊邻居来上礼,把钱交到我手,我知道他们是冲我们随的。我们开着门做生意,屯中,家族谁家有个大事小情,都爱给我们“送信”。但我没有自己留下,而是把这些钱上到了前房设立的公帐上。
我觉着作人作事应当光明磊落。这样也让她们看看,我们在屯中也人情不赖。
骨瘦如柴、跛着腿地苏仪来了。进卖店打了声招呼:“四舅妈。”
我应声:“苏仪来啦,你不出国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苏仪:“患上免疫性疾病,提前回来了。”
我问:“你爸咋样?来了吗?”
苏仪:“还行,他在后边呢!”
中午,苏雷、苏洪远带着两个小伙子买回来录放机播放丧曲,劣质的磁带,不放悲曲也是哭一般地滑音。
买回来的“孝布”如同绦子,不及吊顶地棚布,用后只能丢掉,不可再用。
我整日整夜在卖店顶着,应支一些来赴丧事的人,和给来取用品之人拿东西。帐目已达千馀元。
志强负责缺少什么家什,找找借借,杂事跑腿,我俩忙碌不可替代。因为我们是“主人”,别人都是“客”。
终于熬到大年初三,“领导”们说可以“出“了。凌晨三点钟就起来开始准备。
四点钟鸣“炮”,五点半“起灵”赶赴火葬场。
前面排号等火化的已有几家,我们只有等。
扛“灵幡”的三哥苏志广是个爱俏皮的人,上身只穿一件皮夹克内套羊毛衫。正是一早“鬼呲牙”的最冷时段,哥几个护棺敞车上。
志强心疼他三哥冷:“你去哪里暖和会儿,我替你扛这个。”苏志广把幡子交给四弟落车去了。
直到推进火化炉,灵幡都是志强扛着。
上午九点多,好不容易到号了,把“逝者”推进告别大厅:儿子、媳妇行跪叩大礼;闺女、姑爷行鞠躬礼,孙女、外孙女、外孙跟在后边浅浅一躬。
突然,苏志娟叫道:“清莲,带苏龙给他爷磕头,他爷就这么一个大孙子。”
众目睽睽,我从孙辈中领出苏龙,我们娘俩,又重磕三个头。
火化完毕,又是一番行礼,把骨灰放到“寄存处”。
苏志娟当场给他三弟五百元钱。说:“扛灵幡没有白扛的。”苏志广接过钱揣入里怀。
到外面,志强前后招呼着:“开车地听着啊!回去都到北道上“小杰饭店”。
这顿饭,是志强预定的王小杰开的饭店,招待送殡回来之众人。此时正值“春节长假”期间,附近没有一家饭店营业。
“小杰饭店”也已放假,厨师回家过“春节”了。王小杰看在和我家的交情上,亲自上灶,开门做这“一顿饭的生意”。
众人坐定。上菜,宾客开始动筷。很快人都撂筷告别。
时间已近上午十一点,她们姐、哥几个坐着不动。
苏志娟:“志强,你回卖店取你卖的“国藏老窖”去,这酒我喝不贯。”
志强应声起身,回去取酒。
苏丽华:“哎呀——喝点回去得了!”
苏志娟:“忙啥地,把你爷送出去了,也没啥事了,不得好好喝喝!”
苏丽华:“我有事,着急回去,我家还有俩人呢!”
苏志娟:“谁呀?你们不在家还不走?”
苏丽华往她大姑跟前凑凑小声地:“这不严打么,我们‘公司’出了点事,客户纷纷撤资,要求返钱。我不给返,有个老头和老太太,在我家,不给就不走,自带方便面,就在我家客厅沙发上坐着,吃饭时就用我们暖壶的水。泡他们自带的方便面。都好几天了。”
苏志娟:“要帐可以这样吗?”
苏丽华:“那大岁数了,人家也没动你啥,能咋地?整大发了,大青不得进去蹲几年,我也跑不了。
我们也发愁呢,全退不可能,花了不少,盯紧地就得给点。”
约半个小时了,志强还未回来。
苏志娟:“小凯,你去看看,你四哥咋还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