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过来以后,苏志娟来了,里外看看:“不错!敞亮的挺好。搬新房了你们得请客啊!哪天请大伙撮一顿!”
志强:“行,你说哪天!”
苏志娟:“下礼拜天?”
志强:“好,你通知大伙,那天都来。”
新房三大间,门口进来两米走廊,进来是宽敞的大厅,东厨房、东屋大炕。西屋还未置办沙发、床,暂时空着。
大厅摆四张桌都互不相碰,何况今天两张桌。
志强我俩忙着做菜做饭。卖店那屋,苏姿、苏丽新等外甥女、侄女帮照看。
鸡鱼、肉不在话下,、志强还起个大早,到河里挂有二三斤螃蟹,这是这家人的最爱。我挑了只最大、最肥的放在公公碗中。
志强在男的桌给他哥、姐夫们敬酒,苏洪远病恹恹地:“别给我倒,我不喝。”
志强拿酒瓶地手臂停住。苏志娟:“是!下个星期上沉阳。”
苏志春:“咋的了?”
苏志娟:“嗓子里长东西,喉——等上沉阳确诊去。”
苏志春:“妈呀!别是……
大伙拿俩钱吧,我拿五百。”说着起身从衣挂上摘下坤包,拿出钱包,捻出五张“大青边”。“拿着大姐。”
黑辛甘:“我这有三百。”
众人纷纷解囊,我到卖店放钱的门后,拿出三百,回来放在苏志娟面前:“别嫌少大姐,是我们的心意。“
苏志娟故作心情沉重的把钱敛起来。
这时,苏龙急匆匆跑到我面前:“可不好了,快看看去吧!苏光喜他们把门房点着了”。
说完他在前面跑,我们立刻跟着他跑到西院外、外屋地,见锅台边一堆稻草正熊熊燃烧,火苗烧着了房顶。苏光喜、曹尔风、曹尔雷呆呆地看着,他三个被眼前地情景吓傻了。
跑在最前面地苏志广、苏志娟连忙用水泼,不等完全浇灭、就抢上去把稻草抱出去。又朝房顶泼了几盆水。
看着这一切发生过后,三个小子还愣愣地站在那里。
他们大姨批评道:“你们三个比人大那些,都不如个小的知道给大人报信,就在那傻瞅着。”
仨孩子妈妈,悻悻地看着他们的孩子不说话。
看一会儿没事了,人都过来。
我拣下碗筷,志强摆上麻将。
摆上麻将,男男女女都眉开眼笑了。
苏雷:“我今天不玩,坐老婆这把把麻。”
苏志春挽挽袖子码牌,露出了大金镯子。
兴奋介绍道:“七十克,大金镯子,我家苏雷刚给我打的。”
我的心一翻个,七十克,和我丢的重量正好相符,时间相对。
苏雷接话:“老婆,咱家钱不挣了是不是也够你娘几个活一辈儿了?”
苏志春嗲声嗲气:“哪有钱呐?钱在哪儿呢,嗯?”边说边用肩膀和苏雷撒娇。
苏志娟打出一张牌:“东风,下个月苏仪出国,护照都办下来了。”
黑辛甘摸进一张牌,打出一张:“那头走也得办办啊?”
苏志春:“请客是必须的,可这饭不能白吃!大姐真有能耐。”
苏志娟:“全省就一个名额。”
苏志谦:“上哪国?”
苏志娟:“非洲。”
苏凯站在一旁阴沉着脸:“好事都让你们占了。”搁平常苏凯不敢这么说话,现在不同,在他大哥大姐不断打压下,他和郑梅离婚了。
张果之:“你三侄女快毕业了,到时候她大姑给安排安排。”
苏志娟:“我们没那能耐,还是找她老爷吧。”
时隔不多天,苏志春穿一套普通黑色衣服,没化妆,手拎一布兜从她们院里出来,到我们院里进到我的店。
我招呼道:“老姐来啦?”
苏志春:“恩,我过来看看房子。”说罢坐到柜台里的炕边上。
这时进来一位顾客,我卖完货过来。
问道:“老姐今天咋有时间过来?”苏志春阴郁的:“苏雷跟我离婚,西院房子归我了。”
哭腔:“四十多岁了跟我离婚,啊——?”
我:“上个星期还好好的,怎么说离婚就离婚了?”
苏志春:“他外边早都有人了,成天上酒店泡小姐不回家。若不然大队好好的会计我说不干就不干了?
我给他生了一个闺女,一个儿子,还不如一个小姐——呜呜——”苏志春失声痛哭起来。
我站在她身旁搂着她肩膀,“没事,不怕,会好的,会好的。”一手从柜台里拿出一包面巾纸打开送给她。
新房子盖成了,第一个住进去的是公公,因为他轮到我家了。
我们三口人吃住在卖店,住大房不太方便。
风湿病,被称为不死的癌症,前些年我虽然很是治过,但此病不去根,只是缓解,风湿活动起来还是很疼。
一年多了,又腰腿疼痛,最近又窜到了骼膊。前些日子买的过冬葱,晾干的差不多了。收起来,缠成把。佯湿不干的葱叶缠绕后掖里边,手臂无力掖不里去。
一九九七年的第一场雪,应着节气来了。
十一月份,雪花就纷纷扬扬,开始飘落。天气阴冷阴冷的。这样的天气我很不适应。
卖店的小厨房各种原因没有接上水管,做饭一直是上大房去拎水。
我叫:“志强,我看店,你去大房给我拎桶水,到点该做饭了!”
志强恣恣狃狃站着不动。
这时公公在卖店炕上摆扑克,恼恨地:“做饭不能拎水的人,算什么?天天早起,弄的我天天麻雀跟着夜猫子飞,连起早带贪黑。
“王二姐在北楼、眼泪汪汪啊——”转过头口中溜出一句二人转。
我心堵地慌,拎起桶自己上大房,一擦一滑上三个台阶拎来半桶水,倒入这边的大塑料桶,又去拎一趟,才够几口人做饭使用。
午后,公公突然问我们要钱:“盖房借我那钱还我!”
志强:“钱没下来呢,哪有钱还你,借时候不是说好了,得等阳历年到期,人家还我,我才能还你。”
公公:“我不管,拿钱。”
我说:“爹,真没到期,人家没还我们,你要我们也拿不出来。若不这样,你不信志强带爹到王小杰家看看去,他还没还我们。”
志强:“行,走吧!”
爷俩一起到王小杰家。王小杰客客气气地:“大爷爷,是还没到期,我没还我四叔,不是他不还你,放心吧!我四叔四婶不是那人!”
志强:“听见了?回家吧!”
第二天,不知公公从哪弄来一辆毛驴车,装了一车我们的木头,拉走了。一会儿又回来装。我急忙问道:“你拉这干啥?盖前房时我们还得用呢?”
公公手一伸:“不让我拉可以,还钱!”
我:“你这不是要缺么?刚从王小杰那回来,说了还没还呢,还你我们也得有啊!”
公公:“那你就别挡我拉木头。”
我:“不行,你不能再拉了,我们也不是不还你钱。”
公公:“你起开!”
我:“不!”
公公:“你不起开,我把窗户给你砸了!”说着抄起墙根地铁锤,急步来到窗下,抡起铁锤,手起锤落。
我急忙上前想拉住他,可还是没来的及,只抓着了他披着的绿色军大衣。
“哗!啦啦——”双层铝合金窗户砸了个透。
我惊呆地着着。公公砸完后,扔下锤子,夺过大衣,扬长而去。
我愣愣地站在那里,眼前发生了什么……
志强在卖店屋里不出来,也不说话。
我站在窗下好久。
看着雪花飘飘悠悠在风地助力下钻进屋里。
“妈,我冷。”孩子靠着我的腿,我不知孩子啥时候进院,陪我在窗下站了多久。
我饮泣擦擦眼睛:“不怕,等着,妈找纸壳把窗户糊上。”说完到屋里倒出两个酒箱子,拿大捆透明胶来到大房炕上。
苏龙:“我帮你!”
我:“不用,你站一边看着,别被玻璃碴子扎了你手。”
天渐渐黑下来。为了孩子我勉强煮了点大米粥,端上桌吃饭。
拣下碗,我对志强说:“关门,咱上王小杰家去一趟吧。无论如何,让他把钱还咱。这债主,咱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