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后边来把想法和公公唠唠。公公说:“这么的也行哈!那耳房檩子折,盖也塌了,就放两块破纸被。你们把它翻盖了作买卖,也不是啥赖事,还把你们的工作解决了。”
我说到:“这么的爹,等半月后,打鱼这几天刚开坑好挂,价也好,等把这个小旺季过去,我们俩再动手收拾耳房,扒盖的。
暂时还先挂鱼卖,完了就动工!”
公公:“喔——你啥时候整都行欧,早一天晚一天谁管你那事!就是你二姐等着搬家,你们得尽快把房子给她腾出来。”
我问:“我们搬过来住哪屋啊?”
公公:“还真是,西头那屋住的北宁人老郭头一个人不容易,对面屋是杨柳,咱这东屋老两口也不好撵,若不就先在里屋圈屈着,等哪屋有搬走的,你们再搬过去。”
我:“也行。”
第二天就张罗着搬家倒腾过来,两件柜子和一些东西就把个小里屋塞了个,满满登登,沙发只能留在前屋给二姑姐用。
三大姑姐苏志春下班回来,扒门向里看看,撇撇嘴:“穷搬家,屎窝子挪尿窝子!”说完回头走了。
这一天下午,我们卖完鱼回来,老远就看见张果之苏志如和她们的女儿苏丽新三口人在耳房顶上挖土。一看就明白了,这一家又来挣开卖店来了,来了个先下手为强。
我们到大门口,正好后对门的老赵家叫大舅母的出来往道边沟倒灰。房顶上的张果之故意大声地和大舅母打招呼:“烧火了大舅母!”
大舅母:“啊——烧火,几口人在房顶上干啥呢?”
张果之:“扒房儿,扒了盖卖店!”
大舅母:“好,盖卖点好!”
张果之:“这个家,干啥都得我上阵,我可有钉茬!”
听得出这话前半句是表她是她家干将,还不太情愿,后半句就是给我听了,她有钉茬,意思是她开定了,钉住了,她是颗钉子,我钉不过她,一方面也是在吓我,故意高声叫嚷也是在向世人告知,她先下手就是她的。
论模样,她够凶悍,一米五的个头体重一百五十斤,方头大脸黑面孔,几根稀疏的头发盘在头上,一脸横丝肉,一张地包天的嘴下牙外支。
搁平常她是轻意不先和人说话的,整天昂着头手插裤兜,架子哄哄见谁也不搭理。曾经这个老赵家搬来时,她以为人家岁数比她大不太多,别人都叫大舅母,她叫了很长时间“大嫂子”,后来看实在不行,才又改口叫大舅母。
进屋后我问公公:“爹,我二哥二嫂子扒耳房开卖店,是你同意的?”
公公:“啊!”
我:“你不是答应我们了么?说好了这阵鱼旺季过后,我们就动手,你咋还答应她呢?我二哥在供销系有工作,二嫂也是上班人有厂藉的,她还种大棚。她乐意开卖店,她现在的住房也是道边,开个门就成,何苦来和我们抢。
我们有什么?卖了房过来开卖店,是我们经过慎重考虑的,也是您同意的。这次,我不让她!你也不能说话不算,出尔反尔!”
公公不吱声了,寻思一会儿:“那你自己去和你二哥二嫂子去说,他她们让给你,就你们开!”
我:“这就难了,他她是什么样人你知道,她们早不开晚不开,偏来这和我们抢着开,你答应过,再叫我去说,我有什么分量啊!”
不去说吧,这事对我们太重要了,去说,我知道她们不会有什么好意思在里面。事已至此,我硬着头皮,试试看吧。
晚饭后,我过去,几句家常话后。我说:“二哥二嫂,我过来是想和你们说扒耳房盖卖店的事。你们就别和我们争了,让给我们吧,你看我们没工作身体又不好,出去作工真的很难。”
没等大人说话,十六七岁的苏丽新发言了:“再不行也比我爸强,他还残疾人呢!”
我说:“你别插嘴,我和你爸你妈是来商量的,看看只要让给我们,要什么条件。”
张果之:“让给你们也不是不行,苏丽新眼瞅着该上高中了,得钱了念书,你给我们五千块钱吧!”
我:“二嫂,你知道我们这房卖了扣除欠我二姐的两千,就到手一万。你要五千,我还得盖房,进货,剩五千怕是不够,给你两千,我们还得省着花,或许还凑和。”
张果之还想说什么,苏志如开口道:“别说了,志强他俩也不容易,两千就两千吧,只是别拖拉,看你二嫂子改主意。”说着笑嘻嘻地看着张果之。
我说:“行,明天我就给你拿过来。”
我回来到西屋,和老爷子说了这个结果。
公公:“行!那不挺好么,她不跟你争了,你也能放心地干,家人和谐了,也省得别人看笑话。”
翌日,我把两千元钱给前边的送去。
晚饭吃完后,公公说:“你俩都在呢,我还有个事说说,看都你俩同不同意”。
我问:“啥事啊?”
公公:“你们过来了,这个院就咱三口人,小凯搬走后我自己一盘伙,我也不爱做,咱归一伙。卖店你们开了,这七间房加这当院都归你们,你们养我老,我吃现成饭,咱不都省心了!”
我不加思索地:“行啊!只是你作得了主吗?这可是大事,若那样的话咱可得把大伙都找来,包括我老叔,哥几个、姐几个都到场,都同意了签字画押,不得反悔。这事这么办,你看行吗?”
公公:“行!志强明天就去挨家送信,这个礼拜来商量事。”
周日上午,大姐夫大背头风度翩翩的,老叔公早早来到,和他大哥在屋待了一会儿。陆陆续续,哥几个姐几个也比每回早来到。这次家家都没带孩子。
人到齐了,老叔坐在炕里,一边苏志娟紧挨她老叔坐着,往下苏谦,苏志春坐在她俩前面。另一边黑辛甘张果之,炕沿这坐着大哥仨。苏凯两口子站在里屋门口,老爷子坐在苏凯身旁的椅子上。志强和我靠箱子站着,满满的一屋子人。
老叔公开言道:“很高兴今天来,主持这么一个家庭会议,人到的这么齐,看见你们我高兴,咱老苏家人旺和气。你爹今叫咱来,他有事要说,咱就听听你爹要说什么吧!”
公公:“我简单,就一句话,这当院、房子归老四,我也归他养,他养我老。不找你们管,看看大伙同不同意?”
大家乐呵呵:“同意!同意!”
苏志娟扒在她老叔耳边,不知耳语的什么。发言道:“同意是同意,里边三间暂时归老爷子说算。”
没想到这事这么快就定下来了,大家还挺乐呵。
都同意,我更是没的说。看大家痛快乐呵地样子,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次是大家红口白牙表的态,心甘情愿决定的。还有老叔:锦海市电力公司经理在场主持的结果,怎么会不算数呢!
亲情面前,签字画押,弄得跟什么似的,多不好意思。
事情说好了,人纷纷起身下炕的下炕,往外走的往外走。
我很意外:“大家别走啊,我烧火做饭,吃了再走。”
苏志娟:“没人在这吃,孩了们都在家呢,我们在这吃,谁给她们做饭?”
我说:“都那么大了,自己还不能做点饭吃?”
此时,苏志伟家的两个姑娘,都二十多岁了。苏志娟两个姑娘也已十七八岁。苏谦、苏春、苏志如前后院,吃饭时喊一声就行。
苏志娟眼睛斜愣了一下:“我们不让闺女做饭。”
事情出的突然,结果也很痛快。以后我们就经管好院子,照顾好公公就没啥事了。
我们把耳房里的破破烂烂清理出来,土墙往里一推,扒拉平。我就回家当爹和大哥念叨这事。
爹说锦海这地方潮湿,砌墙用砖会返潮不结实。建议用石头打底,上面砌砖。爹本身是瓦匠,还有大哥,砌石头都很拿手,来帮忙。很快一间房的石头底打好了。
往上砌砖李空直也来帮忙。张春叶一家改革开放后也搬来了桥头村,他家二儿子也从事瓦匠,前来帮忙,一间房这些人三两天就上盖,里外一抹就等凉干。
爹和大哥回去了。我们自己也松了一口气。